夜渊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不是累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问题?”
晨曦指腹轻轻摩挲着夜渊纤细的腰肢,声音放轻。“不想说?”
水面上的星缕草慢慢转着圈。
过了很久夜渊开口,她语气很淡。“星夜阁成立初期要处理的事非常多,不只要到处设暗纹标记,还要摆平竞争对手,那时玄策还小,成员也没那么多,我很多事都只能亲力亲为。”
晨曦没有插话。
夜渊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常常忙到直接睡在星夜阁,回这里也只是为了泡澡,实在太累了就在浴缸里睡,这没什么,非常平常。”
她停顿了一下,很平静的就把字吐出來。“但我某次滑下去的时候沒醒,就呛到水了。”
晨曦圈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夜渊像没察觉一样继续说。“玄策听到声音后冲了进来,之后就把浴缸改成现在这样了。”
她笑了一下。“她还特地量背脊弧度,三天就做好了,我看到成品的时候还惊讶了一下。”
晨曦听完后安静了很久,最后低声问。“你在曦川的时候呢?有没有呛到过?”
夜渊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当然有。
曦川的政务要命,同时还要收集光元素的数据、做实验、跑模型,常常忙到凌晨才回房间,泡澡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滑下去过几次,呛到过,咳完继续泡,泡完继续忙。
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晨曦已经知道答案了,她把人更紧地抱进怀里。“我回去也把你房间的浴缸换成这样的,我从来都沒有注意到过,抱歉……。”
夜渊偏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语。“你那时候是想注意到什么?”
晨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把下巴轻轻靠在夜渊颈侧,手臂圈在她腰上没有再说话。
夜渊靠在她怀里闭着眼睛,睫毛在热气中轻轻颤了一下,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热水与呼吸声交缠在一起。
——
PS.
星缕草表示:是的各位!又是我,我又来替咱的阁主打工了。
泡澡放我、失眠放我、熬夜放我、受伤放我、事后……咳!放我。
现在连谈恋爱都放我。
我到底是安神植物还是情感催化剂?
星缕草沉默。
算了,工资给得够多。
然后它偷偷往水中央飘了一点,嗯……
它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好吧,看到了一点点,幸好植物不会流鼻血。
另一片星缕草丝滑飘进画面,开始热情介绍。
“阁主牌浴缸!防滑、防呛水、防半夜泡澡睡死!”
“人体工学弧度设计,玄策副阁主亲自监工!”
“您值得拥有!”
夜渊淡淡撇它了一眼。“你……出去。”
星缕草立刻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探出叶子,语气逐渐嚣张。
“害羞个什么毛线球啊!都不知道看过几次了。”
夜渊笑得很危险,她慢条斯理地捏起一片星缕草,指尖暗元素亮起银紫色微光。
咻——
星缕草瞬间炸叶。
“工伤!!这是工伤!!得加钱!!!”
旁边的星缕终于慢悠悠地开口。
“这纯属你嘴欠。”
它一边鬼叫一边在水中灵活乱飘。
“打不到!嘿嘿嘿!打不到!”
然后下一秒晨曦伸手把它从水里捞了起来。
星缕草。“……”
晨曦笑得很温柔。“安静一点。”
星缕草瞬间僵住。
“……好的。”
它不敢说话了,只能默默抱着叶片,转头狠狠瞪向旁边笑得超开心的星缕。
星缕一対上它的视线,直接笑出了声。
“嘿嘿嘿!”
星缕草叶氣得直抖。
什么黑心无良老板。
员工被欺负了不但不救还在旁边看戏。
这年头植物打工草还有没有草权了!?
——
过了很久。
晨曦轻声开口。“起来吧,我们回去睡床。”
她微微侧身把夜渊从水里捞起来,让她站在地板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沿着星缕的轨迹滑过胸口。
晨曦从架子上拿起一条干浴巾,从夜渊的肩膀开始擦,动作很轻,然后她把浴巾放在旁边,把手掌贴在夜渊的头发上去掉水气。
晨曦从架子上拿起黑色的睡袍帮夜渊穿上,把腰带系好。
然后她才把自己擦干,用光元素弄干自己的头发,穿上另一件睡袍。
夜渊看晨曦穿好后转身走出浴室。
走到靠近客厅的一扇门前,推开。
里面是一间很大的卧室,深蓝色墙壁、黑色床单、银紫星光,地板铺满了深灰色的绒毛地毯,整个房间都安静得像夜色本身。
床头旁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支钢笔跟一叠本子。床头柜上有一个月弧带着小型星轨模型。
晨曦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精细非凡的金属模型。“这是?”
夜渊已经掀开被子躺进被窝了,声音带着浓浓困意。“是我暗纹标记的图案,拿来当星夜阁的标志跟通道钥匙了。”
晨曦目光又移到墙上的星盘钟,她轻轻挑眉。
靠近门旁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沒有边框的钟盘,十二点、三点、六點、九点方向分别是弯月星轨、匕首、箭羽、圆盾,其余用正常数字,金属浮雕在星光灯下泛着低调的光泽,银色指针纤细如弦月之刃,表面刻有精密的星纹,尖端微微上翘。
晨曦挑眉。“这是星盘的簡化版?”
“嗯……”
晨曦躺上床,侧过身看着夜渊。“弯月星轨是你,箭羽是玄策,匕首跟圆盾是?”
夜渊闭着眼睛开口。“朔则跟星令,她们两个是最早陪我一起的高阶成员,所以星盘上只有四个图案。”
晨曦看着她,夜渊的侧脸在星光灯下显得很柔软,两把小扇在眼睫上静静伏着,右眼下方的小点没了平时的狡黠,白皙在深色的衬托下更盛,晨曦替她把被子拉高一点。
夜渊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晨曦,午夜蓝散在枕头上,像一片铺开的夜色,晨曦轻轻挪过去,胸口贴着夜渊的背,手臂从夜渊的腰侧穿过去圈住,呼吸拂过发丝。
夜渊没有动,只是把头往枕头里埋深了一点,像是默许了这个拥抱,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两个字。“睡觉。”
晨曦的嘴角弯了一下,把夜渊往自己怀里又拢了一点,轻声说。“好,昼伏晚安。”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黯星星河流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