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紫芝拿起茶杯猛灌茶水,喝了两三盏茶,才觉嗓子顺了些,“陛下下了圣旨,是给咱们小姐的!”
“什么?!”绿柚震惊了一瞬,但看到紫芝满脸焦急,毫无欢喜之意,前院也没来人,心思一动,便猜到这个圣旨八成不是什么好事。
“你先……”绿柚定了定心神,刚想叫紫芝出去,却听到里屋阮琼枝在说话。
“让她进来。”阮琼枝强撑起身子,她本就清瘦,被阮尚书罚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回来后又愁思满腹没怎么用饭,短短两天,她已经瘦到如柳絮般风一吹就能飘走。
“小姐,”紫芝进屋,局促的行了一礼,显然她也意识到了报丧不是什么好事。“我……”
“咳!咳咳!”阮琼枝咳了几声,脸色惨白如纸,“你、尽管说实话,若有半句虚言,小心我拿你问罪。”
“小姐啊……”紫芝噗通一声跪下,声音哽咽,“陛下、陛下给您和六皇子赐婚了。”
“……起来吧,这是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到,你哭什么。”阮琼枝面色怅然,显然当侧妃这件事,她心里并不如嘴上说的那么释怀。
“陛下说您,”紫芝偷偷看了绿柚一眼,小声道,“说您德行有亏,不得入宗室玉牒。”
“什么?!”绿柚险些摔了茶盏,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当然懂玉牒意味着什么。
不入宗室玉牒,就代表阮琼枝虽嫁进了六皇子府,却不算朝廷命妇,就算死了也不能和六皇子葬在一起,只能自己找个地方埋。
“小姐,这万万使不得啊!”绿柚放下茶杯就要往外面冲,“我去和老爷说,小姐不能嫁……”
“回来!咳!”阮琼枝厉声喝斥,忍不住咳了几声,“我又不是那般贪慕富贵的人,什么位分我根本不在乎,你多这个嘴做什么?”
“小姐……”绿柚眼圈红了,“这也太委屈您了,您可是金尊玉贵的尚书千金,怎么能这般任人作践,那六皇子也是……”
“哥哥也有他的难处,”阮琼枝摇头,“皇宫步步杀机,姨母早逝,他又不受重视,即使杜栀逼婚,他也没法拒绝,我既然爱他,又怎么能再给他添麻烦。”
“小姐……”紫芝欲言又止,为自家小姐的言论,也为另一个消息。
“你尽管说,”阮琼枝拿起茶盏,沾了沾嘴唇就放下了,“如今我还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是二小姐,”紫芝迅速补充了一句,“二小姐封了乡君,得了不少赏。”
“……这样啊,”阮琼枝怔愣片刻,“这是好事,我也替她高兴。”
“小姐!我说你怎么这么善良啊!”绿柚不服气的跺脚,“二小姐那爵位分明是陛下给老爷的补偿,奴婢说句难听的,二小姐这是踩着您上位呢!”
“够了,”阮琼枝闭上眼睛,“我累了,别再说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歇一会儿。”
“是。”绿柚满脸担忧,但还是退了出去,临出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自家小姐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