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温景谦忍不住提高嗓音,定了定心神后才又道,“母亲,吏部尚书是文官之首,阮尚书又在朝堂经营多年,虽无爵位傍身,却也是显赫之家,与阮家结亲,于国公府有益无害,望母亲三思。”
“景谦!”老国公夫人打断他的话,“你可知我们国公府最缺什么,你又缺什么?”
“国公府……自父亲去世以来,就只剩母亲和我,”温景谦客观陈述,“我尚未入朝,母亲又是女子,虽陛下宽仁,待我们母子二人一如往常,可国公府终究没了能在朝堂上说话的人。”
空有爵位,没有权利,这是个很致命的点,如果温景谦没能成功打入朝堂核心,那再往下传一代,国公府就真成空壳了。
“看来你的书没白读,”老国公夫人微微颔首,“你身子骨弱,这些年虽然在为娘的督促下习了些武艺,却也只是皮毛,上不得战场,更别提像你爹一样靠军功封爵。”
“儿子惭愧。”温景谦知道自己没有多少习武的天赋,更何况他志不在此。
“这件事还要怪我,没给你一副好身子骨,”老国公夫人摆摆手,“从表面上看,你若想走文官一道,有个吏部尚书岳父是极好的,但孩子,你有没有想过,阮复这个穷举子能稳坐尚书之位这么多年,他靠的是什么?”
“不与……各方牵连。”温景谦缓缓道。
“吏部尚书掌管官吏任免,这个位置的人,帝王必须狠狠抓在手里,”老国公夫人咳了两声,“皇上之所以能用、敢用阮复,一来是因为他出身贫寒,无亲无族,二来是他只有两个女儿,后继无人。”
“皇上宽待我们母子,是因为我们一直安分守己,你若娶了阮复的女儿,恐怕还没等你入朝,陛下的猜忌就已经到了。”
“母亲……”温景谦嗫嚅着,仍想说什么。
“就算抛开家世不谈,阮棠梨也不是合适的人选,”老国公夫人冷哼一声,“景谦,你从小不在父亲身边长大,缺了几分男儿的魄力和血性,你需要一个沉稳、果断,能帮你稳住内宅、开枝散叶的正妻,而不是被宠的一团孩子气的娇小姐。”
比起官员,老国公夫人更倾向于与中等世家联姻,既不容易被挑出毛病,又能弥补国公府人丁凋零、势单力薄的缺陷。
老国公夫人一个寡母,能独自带大儿子属实不易,她不是不相信自家儿子的能力,而是觉得平坦大道和崎岖小路,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更容易的那个。
除了各方面都不合适以外,老国公夫人也有一点私心。
老镇国公战死时年纪尚轻,没有纳妾,只有她这个正妻,要不是她争气,早早怀上了景谦,说不定镇国公一脉就断在她手里了。
若未来主母是精心教养出来的世家千金,能理解后继无人是什么意思,自然会主动为景谦纳妾,万一正妻无子,有妾室生的庶子,也比没有强。
阮棠梨的父亲阮复只有两个女儿,像阮棠梨那种被宠大的女孩,多半无法理解绝后意味着什么,也不愿与人分享自己的丈夫,景谦又喜欢她,顺着她不纳妾的可能性很大。
万一景谦有个三长两短,没能留下子嗣,她要怎么面对国公府的列祖列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