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云也意识到了这情况,这是送上门来的情报,所以他起身出去拖住苏问去。
不过很可惜,他出门之后,隔壁的人反而不说了。
只剩推杯换盏和叹息,像是十分担心自己最后也会落得一个梁进一样,尸骨无存,满身恶名的情况。
片刻之后苏问和燕行云回来了,还带了盘点心:“掌柜说后厨忙忘了,让我们再等一会,赔我们碟红豆饼。”
柳闲愉现在没什么胃口,将红豆饼推到桌边,随口道:“也行。”
趁着苏问扭头的机会,燕行云用眼色询问柳闲愉,最终只得到一个摇头的答案。
于是燕行云也不问了,给柳闲愉夹了快排骨:“来来来,快吃。蒜香骨还是他们家正宗。”
苏问一无所觉,往柳闲愉的碗里堆了块南瓜:“不能光吃肉,也得吃点素的。”
被隔壁这一打搅,柳闲愉有点食不知味,一直在反复思考司农寺丞的死,想究竟可以从哪里下手,将太子也拉下水。
一直到吃完饭,他也没能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他想不通让梁进自缢到底有什么好处。
只是为了让替死鬼闭嘴吗?那未免也太大阵仗了些,现在闹得天下皆知,大理寺更不可能松口。
事后谢少钧有跟他讲过当时司农寺丞悬尸的位置,正好面对着门口,把进来找人的家仆吓得鬼哭狼嚎。
燕行云也熬了个大夜,所以他们在送苏问回家之后便分手,各自回家睡觉去。
“方才在湘君楼,有看见隔壁是谁吗?”柳闲愉问。
冬云跟着他出去,但并未露面,而是在附近潜伏着,暗中保护柳闲愉。
他回想片刻:“看清楚了,其中一个应该是御史中丞罗大人,他右手边的那个是兵部的主事,还有两人背着光,实在是看不出清楚。”
柳闲愉点点头,知道是御史中丞也够了。
“春彩,一会你去公主府,跟殿下说一声罗大人应该也是太子的人,让她多提防些。”
不过柳闲愉猜,太子在御前的眼线应该不止御史中丞一人。他还未忘记自己只进宫一会就被太子抓个正着的事情,说不准这眼线还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里。
但这些只是猜测,而且他们也在做相同的事情,没必要为了这点事去跟皇帝见面。
春彩应下之后准备出门,刚走两步她又倒了回来,神神秘秘道:“你猜我们在文文的布老虎里找到了什么?”
那晚之后柳闲愉便让春彩去讨要了梁闻文的布老虎,想要赌一把,看东西是不是藏在那里面。只是那布老虎是梁进给的,文文娘亲亲手做的,要从小孩手里要过来还真有点难度,所以才一直拖到了今天。
“是什么?”柳闲愉来了点兴致,也不忙着去睡觉了。
“密信,”春彩从柳闲愉卧榻边的抽屉里掏出一叠被卷得皱巴巴的纸,“不仅有他们交代梁进做的事,还有几个粮草运送的地点。”
柳闲愉接过密信查看,发现前几张密信的边缘有一圈烧焦的痕迹,想来是梁进想要销毁,又突然反悔,想要留下这玩意保命。
这信确实算得上是证据,但也只能证明是司农寺卿要挟他,要他做的,并不能咬太子一口。
几个细微处的线索加起来让柳闲愉越发觉得怪异。
因为太子没必要把司农寺丞杀了,即使不动手,他也必死无疑。
像现在这般大费周章将人挂起来,造成一副自杀的假象未免太过异常了。完全是没有必要,也不符合他一向的傲慢。
太子视人为蝼蚁,血腥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如此周折的事情,必有别的原因。
柳闲愉思考片刻忽然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一点尾巴,他跳起来往外冲,春彩在后面叫都叫不住他:“少爷!去哪啊少爷!!”
要是方才已经换了衣服,说不准他们就已经拦下柳闲愉了。但他还没来得换,所以柳闲愉直接就跑没影了,只剩下春彩和冬云在那里摸不着头脑。
柳闲愉一路跑到大理寺门外,被杂役引着来到谢少钧的书房。
他这段时间已经完全在大理寺住下了,所以柳闲愉没跑空,直接便找到了他。
“鸿玉?跑这么急做什么?”谢少钧拉着柳闲愉来到桌边坐下,然后叫人过来送茶水。
柳闲愉喘匀了气,问:“梁进被发现的时候真的是面朝外?”
谢少钧点了点头,他担心自己记不准,便拿过一旁的卷宗查看:“是面朝外,正对着花厅门口的位置。”
得到肯定回答的柳闲愉闭上眼,他深呼吸一口气:
“应该是示威,他应该是想要威吓某一个认识司农寺丞,且跟他不对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