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泰尔笑起来，反握住秦暮渡搭在肩上的手腕，发现竟丝毫无法撼动，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抬眼望向秦暮渡，他此时距自己极近，眸光明亮而真挚，不免慌得后退一步。

他手下暗暗用劲，却还是挪不开秦暮渡的手，只好强撑笑容：“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

秦暮渡声音忽地高了些，又重复了一遍，装作恍然大悟样：“上次，哦——你说要睡我那一次？你果然没有睡着，你果然听到我对你说的话了！”

天色渐黑，周围寂静得只能听见蝉叫。

秦暮渡看着面前愣神的希泰尔，这时才发觉自己声音太大。怕吓到希泰尔，他放轻了声音，松开手无奈地笑着：“我明明早就说过我喜欢你，你怎么一点回应都不给我呢？”

原来那晚他真的没有看错，那间漆黑的大床房里忽然出现的两颗蓝色光点不是他眼花。希泰尔当时醒着，他对他第一次表白说的话，希泰尔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那为什么不回应他？

为什么第二天还装作若无其事？

如果希泰尔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屡屡撩拨？装着要亲他，装着好像喜欢他，把他的心撩成一团乱麻，从此他的脑海里就只能容下他这条人鱼了！

秦暮渡微微低下身子，带着些许委屈地直视着这双漂亮的蓝色眼睛，语气埋怨。

“小人鱼你知道吗？随便撩拨别人是不对的，你要对我负责。”

“我……”

希泰尔憋了半天也才憋出这一个字，秦暮渡的目光太过直接，灼得他脸热心跳，语言系统烧得崩溃。

他侧过脸，望了眼不远处外墙满是浮雕的海洋馆，挤出一个甜甜的微笑：“我有点饿啦，回去我们一边吃饭一边说好不好？”

秦暮渡拒绝得很果断：“不行，你一吃起东西就发狠忘情。就在这里说，不然一会儿又忘。”

希泰尔脸上的笑瞬时消失，转变成一张冰山似的脸，目光冰冷，像是想把秦暮渡吓退。

但秦暮渡抱着胳膊，面对着这张冰山脸反而欢快地笑了出来，笑了一通后他道：“你板着脸吓吓别人就算了，我了解你，这对我可没有任何用。”

希泰尔哭道：“你别这样，我有点害怕……”

秦暮渡直起身，这次他着实慌了一阵，他怕希泰尔哭，尽管这一看就假得要命，连眼泪都没掉一颗。但他一看希泰尔低着头呜呜地叫，就会心跳如擂鼓。

只是秦暮渡心里清楚，这同样是希泰尔用来逃避问题的手段。

秦暮渡揉着希泰尔的脑袋，轻声叹道：“别哭了，我只要你一个回答，喜欢我还是不喜欢？”说完这话后他闭紧了嘴，忐忑不安，又有些期待对方的回答。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应对希泰尔的答案。

如果希泰尔说喜欢，那他就和希泰尔在一起，一心一意对他好，让他做人类社会里最幸福的一条鱼——当然，如果小人鱼哪天想家了，他也愿意陪他回去。

要是他说……不喜欢的话。

那他就死皮赖脸地追，一直追，还是一心一意对他好，直到他同意，或者对自己感到厌烦，一脚踢开才作罢。

答案答案，小人鱼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

希泰尔垂着脑袋，嘴唇微动。

他忽地抬起头望向秦暮渡，脸上带着令秦暮渡出乎意料的表情。

希泰尔很困惑。

秦暮渡立刻道：“你尽管说，你要是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你要是不喜欢，我也不会赶你回大海，海洋馆永远是你的家。”

这样希泰尔总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