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秦起成为祁楚的靠山,姜家想要扳倒祁楚,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谢丙穿着一身破棉衣,整日在西市晃荡,眼睛总盯着祁宅大门。
他也很好奇,为何好好的祁宅竟如此死气沉沉,从早到晚关门闭户,整条西市街的大小房门都挂上了红灯笼,唯独祁宅门口白惨惨、灰蒙蒙一片。除了有丫鬟小厮偶尔出门采买,整个祁宅像是鬼宅似的,阴森森的。
谢丙搓搓胳膊,吸溜一口冻鼻涕。
忽然,有马蹄哒哒从远方而来,振奋了他的精神。
谢丙捏着馒头看去,街头由远及近飞奔来两匹骏马——他不由自主地盯着那掀起的马蹄看,那马蹄铁锃亮如新,可不是自己十几日来叮叮当当敲出来的嘛?
果然,两名身着北固军军服的士兵在祁宅前勒了马,敲门大步走了进去。
谢丙扔下吃剩的馒头,连忙跑去姜府报信。
“什么……秦将军真派人来了?”
姜老太公这下毫无掩饰,蹭地一声站起身来。
姜老太公心想坏了——最近,他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赶回来,都说哪里都买不到跌打损伤、刀伤止血一类药。伙计称,那些老板都说,前不久有一位大老板,将整个凉州——不,恐怕整个文唐的这类药都买光了,剩下一些,也不过各家平日里卖卖,根本凑不上数。
“爹,这该怎么办啊!”姜实维毫不掩饰地捶胸顿足,“咱们哪里料到,祁楚他为了这笔假交易,将军需药材全都买光了,咱们想截胡也截不了啊!坏了坏了,祁家这么一来,可不就解困了?”
“闭嘴!”姜老太公大声喝住姜实维,吼道,“谢丙,你再去打探看看!”
谢丙哆嗦着,飞快地跑出去。
姜家父子如坐针毡,又等了一个时辰,方见谢丙喘着粗气跑来:“老太公,那两个士兵在祁府待了蛮长时间,等他们走后,祁家忽然就将大门打开了!祁家那些个丫鬟小厮,跟蜂群似的跑出来买灯笼炮仗,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儿呢!”
“看来开拔一事,果然是真的……”
姜老太公简直难以置信,气得用力捂住胸口。
“爹,爹!咱们该怎么办啊!爹……”
姜实维也气得上下跳脚,谢丙弄不清楚状况,见姜实维唾爹骂娘,惶恐地朝后退了几步。
然而也不过半晌,姜老太公却忽然冷静了。
不愧是见过风浪的,姜老太公很快神色自若,长抒了一口气:“维儿,咱们不必自乱阵脚,这事还有转机——去,将徐丰邢柯二人给我找来,叫他们今日之内必须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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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的小祐儿,还是你爹我运气好啊……等爹爹有了银票票,就给你做身大红袄,再买几十条白狐裘,把你浑身上下层层叠叠严严实实裹成个大白球……”
祁楚喜滋滋地抱着祁祐,嘴里唱着,手上颠着,祁祐也跟着嘻嘻哈哈。
“别听你爹唱的,他就是个大傻蛋!”
柒奺冲祁祐说完,将去年做的白狐裘帽给他的小脑袋套上,又取下来缝缝改改。本是戴狐裘帽的季节,祁祯的嫌小了,祁祐的嫌大了,柒奺一面改一面嘴里骂骂咧咧。
祁楚见她改得窝火,还不识相地说道:“奺儿,我那顶你也给改改呗?”
“怎么改?”柒奺转头骂道,“给你染个绿色吗?”
瓶儿抱着祁祯在门口大笑:“娘子,瞧你烦的,还是我来吧!”
柒奺放弃了,扔下针线,从瓶儿手里接过祁祯,又骂道:“真是的,你祖母给你喂的猪饲料吗?长这么重,你老娘我都快抱不动了!小心长成个肉球,以后没有姑娘肯嫁你!”
瓶儿同祁楚相视一笑。
“嘘……”祁楚偷偷冲瓶儿眨眼,“咱家大娘子吃火雷了,噗噗噗噗噗,挨谁炸谁。”
祁楚学了串鲤鱼吐泡,惹得瓶儿笑得浑身发抖。
正笑着,平南山从门外进来,神色异常凝重:
“楚兄,你快去前厅看看吧……”
祁楚还未进前厅,便一眼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徐丰和邢柯。同几个月前一样,二人自若地坐下饮茶,仿佛爽约违契一事从未发生。
祁楚震惊地回头看了一眼平南山,按下复杂的心,朝厅内走去:
“你们两个骗子……竟然还敢来!”
面对祁楚的质问,徐丰二人竟无丝毫慌张,反而怒指着祁楚:“大胆!我们二人是替镇南军办事,不过将军临时有事,召我二人回了南方一趟,祁老板口出狂言,不怕将军拿你治罪吗?”
“什么……”祁楚同平南山面面相觑,“你说什么?你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