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睡觉,林糯还在回味那四张信。
谁能想到,平常总板着一张脸的叔叔还能画这么可爱的画。
他捂着脸笑了一阵,又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四张纸,对着床头微弱的烛火一张张看。
但看着看着,林糯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消失了。
信纸上写的是“諾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林诺,而是林糯。
*
果然,顾凌并没在除夕前赶回来。
除夕家宴,林糯穿着一身沉重的朝服,坐在主位打瞌睡。
家宴之前,小安子和勤政殿的侍卫队长就轮番嘱咐过他,晚上装装样子就行,宴席上的饭菜酒水一律不要入口。
林糯也知道他那个便宜祖母整天想着法弄死他,菜一口不吃,酒杯也不过在宴席开始的时候象征性地沾了沾唇,然后就放在一边。
反正他是皇帝,没人能逼他喝酒!
鲁王喝了两杯酒,有些上头,大着舌头喊:“打鞑子,要本王看,就是无稽之谈。十万两银子扔到前线了,鞑子被打退了吗?不还是在雁门关外面虎视眈眈。”
太皇太后皱皱眉:“鲁王喝醉了,带他去外面醒酒。”
林糯勾起唇角。
看来他这个便宜祖母还没老糊涂,知道在这种宴会上不能丢人。
“倒是皇帝,哀家看你没怎么用膳,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林糯浑身一激灵。
这怎么冲他来了!
“没有,朕只是不太饿。”
太皇太后点头,瞥了眼坐在远处的几个秀女:“你们几个,过来伺候皇帝用膳。”
十个秀女正愁没有机会,从座位上站起来,笑颜如花地凑上前,挤开小安子,给林糯斟酒布菜:“陛下,让妾身伺候您吧。”
林糯好像掉进了盘丝洞的唐僧,左躲右闪:“不用了,你们回去吧。”
“太皇太后的懿旨,妾身不敢违抗。”秀女眼波盈盈,可怜巴巴地看着林糯,“若是抗旨,妾身会被打死的,陛下就可怜可怜妾身吧。”
林糯已经急得额头上淌了汗。
他心疼秀女,谁心疼他啊!
关键这些人站着便站着,身上还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秀女,不知道身上抹了什么,呛得他头发晕。
林糯用丝帕捂着鼻子,往后躲,可渐渐地就觉得身上开始发热,眼前也开始发花,耳朵嗡嗡作响,胸腹也涨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好奇怪啊,他这是怎么了。
没等林糯反应过来,身后一热,细细的尾巴钻了出来,呛人的味道里多了几分熟悉的玫瑰花香味。
林糯脑袋嗡地一声。
完蛋了,他好像发*情了。
作为一只混血魅魔,林糯并不会像某些魅魔一样每个月有固定的发*情期。但是在特殊药物的刺激之下,他也会发*情。
林糯绝望地看着这些秀女。
他终于知道那股奇怪的香味是什么了。
是春药!
太皇太后坐在主位,小皇帝的反应尽收眼底。
“皇上喝醉了,你们伺候皇上休息吧。”
秀女们大喜过望,缠着林糯就要往后院走。林糯死死的扒着椅子,想叫小安子救命,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这不是完蛋了吗!
被秀女发现他是魅魔还在其次,这些姑娘也解不了他的发*情期。
这里没有抑制剂,魅魔发*情了必须得找男人纾解,不然会死魔的!
就在林糯陷入绝望的时候,忽然隐约听到门口有动静。
他用挣扎着站起来,就看见顾凌穿着铠甲,大步走进来,身上似乎还沾染着战场的烟尘。
“叔叔救命!”林糯用最后一点力气叫了一声,便跌坐在椅子上,头脑一阵阵发昏,再睁开眼时,已经被顾凌抱在了怀里。
“乖,别怕,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