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眉头在踏入宫墙的那一刻便皱了起来。他察觉到周围气息不对,宫墙高耸投下大片阴影,将月色切割成一道一道的冷光。远处隐约有几缕极淡的血腥味飘来,被夜风一吹便散了,若非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皇上在寝殿。”独孤博压低声音,“雪清河在里面侍疾,已经守了好几天了。”
唐三脚步一顿。
雪清河。
弟弟在早期便道出雪清河身上带有魂骨,甚至可能还是隐蔽功能,只是碍于并无其他有力的证据,他们又还年幼,便将这件事搁置。但仔细回想,总觉得一件件事情都透露着不对劲。
“老怪物,那毒是什么时候中的?”唐三问。
“具体时间并不清楚。”独孤博的脸色沉下来,“皇上用膳后突然昏迷,御医查不出原因。我以毒攻毒暂时压住了毒性蔓延,但治标不治本。这几天我一直在翻古籍想找解法,可越查越觉得不对。比起单一的毒素,更像是一种混毒,诱因是一种香料,而这种香料皇宫里只有雪清河在用。”
那可太巧了……
“唐三,几年时间竟然能让人有如此变化。”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两人抬头看去,竟是太子雪清河。
雪清河站在寝殿外的廊柱旁,一袭月白色的太子常服,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如画。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唐三脸上停留了许久,带着一种审视,又像是一种单纯的惊叹。
他看着样貌大变的唐三,眼中满是好奇:“先前在月轩我便好奇,唐三兄,你是如何将形貌、气质全部改变的。”
唐三抬眼看向雪清河。月色从廊檐间漏下,将雪清河的身影切割成明暗两半,皇帝病重,这位太子却没有半分愁容,这足以见得违和之处。
“太子殿下。”唐三拱手行礼,面色如常,“数年不见,殿下风采依旧。”
“哪里的话。”雪清河缓步走近,步伐不急不缓,“听闻你与弟弟在外游历,今日怎么有空来皇宫?”
“听闻陛下圣体抱恙,特来探望。”唐三的目光越过雪清河的肩膀,看向紧闭的寝殿大门,“皇上情况如何?”
雪清河的笑容淡了几分,他侧身让出半步,望向寝殿方向,轻叹一声:“父皇已经昏迷数日,御医们束手无策。独孤前辈倒是来过几次,也只是勉强压着毒性。”
“我随独孤前辈学过一些解毒之法,或许能帮上忙。”唐三说。
“哦?”雪清河微微侧头,那双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那真是太好了。”
他转身推开寝殿大门,厚重的门扇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殿内烛火摇曳,将巨大的帷幔投成一片一片晃动的阴影。
唐三走到床前,指尖搭上皇帝的脉搏,一股极细的魂力顺着经脉钻入体内。可越探越心惊,与独孤博先前所说无差,天斗皇帝体内是数种毒素混合而成的更强混毒。
“怎么样?”雪清河站在他身后,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太子殿下比我更清楚吧。”唐三非但没有回答,反而站起挡在了雪清河与天斗皇帝之间。
一直守在唐三身边的独孤博早就发觉了不对,他双眼微眯迅速唤出武魂,随时准备带着唐三和天斗皇帝打出去。
“呵。”雪清河非但没有惊讶,反而笑了出来。
“唐三,你真的很敏锐。”雪清河的声音依旧清朗,却多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我原本以为来的人会是唐壹,可惜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
寝殿四角的阴影中,无声地浮现出四道身影。他们周身的气息阴冷而强横,魂环在幽暗中亮起,清一色的八环。而他雪清河的身后则出现了两人,那两人脚下的九环昭示着他们封号斗罗的身份。
“唐三,你是个聪明人。”雪清河的脸被阴影整个遮住,他张开双臂,语气中带着笑意,“与你弟弟一同加入我们如何,以你弟弟的能力和你的头脑,将来必然能够成为我的左膀右臂。等我坐稳皇位,金钱、美人、地位,甚至是你们所需要的魂环、魂骨我都可以给。”
唐三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六道身影,最后落在雪清河脸上。
“太子殿下好大的手笔。”唐三的声音平静,“可你认为我们会跟随一个弑父弑君的逆贼么?”
雪清河笑容不变,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为唐三的不识时务感到惋惜:“唐三,你比我想象的要固执。”
他后退一步,那四名八环魂斗罗无声地向前逼近,两名封号斗罗则一左一右守住殿门方向,封死了唐三和独孤博的退路。
“小壹应该已经在赶去七宝琉璃宗的路上了吧。”雪清河忽然开口,“听说老师对你们兄弟不错,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