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茹一边脱下围裙,一边说,“李曦,当年你也在我们家住过,我们两口对你也是用心,虽然你房子卖了一些钱,但是你爸当时欠了债,还有身后事都是我们处理的,前前后后也也都花的差不多,加上你当时住在我家的吃喝也都是我们垫付,不过你也看到,当时你表妹也要读书,我家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没有那么多钱,就只好托了好多关系,也花了不少钱,找到你妈妈联系方式把你送了过去,也是希望你能有更好的生活,你看你现在这么风光,就证明当时我们这个决定是对的,
我们也是想哪有孩子不跟着自己妈妈,跟着自己叔叔婶婶的。现在看你过得不错,我们也很欣慰。不求你能记住叔叔婶婶的恩情,但是现在叔叔婶婶家里有困难,你也不能不帮一手吧?”
孙茹说着,眼泪就潸然落下。
李德也红了眼眶,重重叹了一声。
瞧着两人沉重的表情,周逸竹关心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前段时间,你表妹的儿子得了病,四处筹钱,我们俩也是把积蓄都拿出来,现在你叔叔一把年纪,还要去外面送外卖补贴家用,冬天这么冷,手都要冻烂了,你看你现在也过这么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就帮帮我们吧!”孙茹语气陈恳,眼泪纵横。
“好!”周逸竹叹了一声,即便是幼时两人对自己苛刻,但始终是亲人,眼下这种情况他定然不能坐视不管,“叔叔,你把卡号发我。”
听到这话,李德立马上前拉着周逸竹感谢道,“谢谢!”
随后周逸竹打开手机,就见到元夏安的电话和消息,心里更加迫切想要离开,立马就转了十万到李德的账户。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周逸竹朝着两人点头示意离开。
李德点开账户,收到十万又急忙拦住他,“等等。”
周逸竹不解。
孙茹打着配合突然就将李品的遗照拿了过来。
周逸竹见到李品的照片,顿时觉得屋内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心头突然就像被一只大手挟制住,呼吸也开始急促,他避开视线,微微侧身不看遗照。
“李曦,我知道你爸爸是个不好的人,但是他实在是你爸爸,养育你那么多年,当年你家事情来的突然,你爸爸的葬礼什么法事都没有做,也是直接土葬在乡下的山上,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去看过他,我也忙着工作,去年去看的时候坟上都长满杂草,你现在有钱吧,把你爸爸接回城里吧,和你奶奶一起葬在墓园。”李德突然用着训教的口吻说着。
周逸竹心底是抗拒,他不想见到这个人,更加不想替他浪费心力,心底的恐惧再次油然而生,那些血红的画面也再次浮现在脑海,他迅速背过身,背对着两人。
李德和孙茹见到周逸竹突然这个举动,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什么。
还记得之前,他们刚接李曦没多久,晚上的时候,李曦就夜夜噩梦,一到晚上睡着突然大叫起来,吵得他们几人都睡不着。而且只要看着李品的遗照,李曦就会害怕的发抖,孙茹和李德也知道,肯定是因为李曦撞见李品跳楼后的死状。
孙茹不耐烦,拉着他就到李品的遗照面前,指着他的脑袋骂道:“这是你爸,你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晚上再吵,就滚出去!”
孙茹抱着李品的遗照继续刺激道:“李曦,这么多年过去,你一点儿子的责任都没有尽到,这样你爸在下面也会不开心,你看你小时候经常做噩梦,肯定就是因为你爸没有做法事,得不到超度,才会夜夜缠着你。”
这些话就像一根一根的倒刺,不断扎进周逸竹的心底,让他想拔出来发现,代价却是他的血肉,周逸竹抱着脑袋,用手肘捂住耳朵,不愿意在听到这些还。
“李曦,反正你现在也不差钱,就重新做场法事,找个新的墓地,让你爸在下面安息,不要再缠着你。”李德顺着孙茹的话说。
“好。”周逸竹额间细汗不断冒出,低声回复。
“行,看你这个样子也是做不了,我和你婶婶帮忙,做场法事在买个墓地,大概就五十万左右,你看你什么时候转账,我尽快帮你安排。”李德和身旁的孙茹对视一眼,两人眼角的泪水还未擦干,笑容已经藏不住,洋溢坐在脸上。
“好。”周逸竹说完连头都不敢回,朝着门口走去,终于成功离开。
终于离开屋内,周逸竹捂着心脏大口呼吸,意识这才渐渐恢复。
而屋内,孙茹当即就将手中的遗照放回去,擦了擦手说,“拿着真晦气!”
“你不拿着,怎么让这小子害怕给咱们打钱呢!”李德瞧着她的动作,嘲笑一声。
“人都走了,你说他会给吗?”孙茹突然有些担心。
“如果你没那段话,可能不一定会给,但是你说他做噩梦是因为没给他老子做法事,那肯定会给。”李德信誓旦旦,“你看他刚才好害怕的样子,我哥也是狠人,死了都不放过这唯一的儿子。”
“那我就放心了!”孙茹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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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夏安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已经打起盹,猛地惊醒,她再次打开手机,依旧没有收到周逸竹的任何消息回复。
终于有些坐不住,已经快九点,人还是没回来,也没有回复。
元夏安有些恼怒,心里憋了一口气起身走去前台,打算自己先办理入住。
正走去,她余光就瞥见门口吸烟区站了一个男人,男人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身前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将他笼罩在其中,好似带着一股无法诉说的忧郁,只能靠着麻痹大脑来获得片刻的放松。
这种气质,元夏安一眼就认出一定是周逸竹。
男人掐灭烟头,转身走进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