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把哄女人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相当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我不是她们。”
九井一笑了，柔声道，“我没哄过其他人。”
乾青宗低着头，吞了口面，叫他，“可可。”
“嗯？”
“你分的清我和赤音，对吧？”
九井一放下筷子，碗里的热气往上飘，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伸手越过桌面，粗粝的指腹擦掉乾青宗嘴角沾的一点泡面汤，“你和赤音姐很像，看着你，我就能想象出她长大的样子。”
乾青宗瞳孔缩了一下。
“我第一次偷亲她的时候，是在图书馆，当时还以为她睡着了。”九井一收回手，舔了舔拇指上的汤，语气很淡，“那天她应该吃了番茄味的薯片，亲上来一股番茄酱味。”
乾青宗平静地望着对方，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但是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一片片碎掉的声音。
九井一弯腰，湿发蹭过他的脸颊，浅笑，“青宗，你真是个完美的替身。”
下一秒，电视里的球队进球了，全场爆发出如雷般的欢呼和掌声，甚至淹没了九井一的闷哼。
乾青宗把没吃完的泡面全都扣在了对方的头顶，毫不客气。
九井一的脸被滚烫的泡面汤泼了个正着，汤汁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挂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额角，狼狈得不成样子。
汁水同样溅到了乾青宗身上，他的神情冰冷又清醒，连愤怒都是隐忍的，“你怎么不去死？”
九井一眨了眨眼，面汤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先是错愕，随后浮起一层冰凉的，近乎于笑的东西。
“我是她亲弟弟！”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乾青宗的腰间，露出圆润了一圈的腰腹和上面青紫的指痕，他的黑眼圈显得更重了，像两团化不开的墨，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澄澈得如同暴雨后洗过的天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要不是腿瘸了，他真恨不得再踹上他几脚！
九井一抬手，慢条斯理地抹了一把脸，指腹上沾着泡面碎和油腻的汤渍，“所以才找上你啊～能有几分像她，是你的幸运。”
“少恶心人了！”乾青宗攥着空了的泡面碗，指节发白，手臂上还沾着溅开的红油，顺着白皙的皮肤往下滑，滴落在地毯上，洇开暗色的花，“人死了你找下一个就是，非要拉着别人陪你玩过家家吗？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九井一没看对方，反而低头盯着那截湿透的白发，像是在打量什么有趣的东西，不怒反笑，“过家家？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给谁做饭。”
结果全扣在他头上了，他可真行！
乾青宗把碗砸在他脚边，塑料碗弹了一下，骨碌碌滚到茶几底下，暴躁道，“谁稀罕？！”
“做我的情人，你得识好歹。”九井一眯了眯眸，温柔的警告。
“是吗？那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赤音从来不吃蕃茄味的薯片。”
九井一被拆穿了也不慌，嗓音又哑又沉，像是砂纸磨过铁板，“哦，我记错了，喜欢吃蕃茄味的好像是你。”
乾青宗转身就走，浴巾在腰间松散，露出后腰一片被水汽蒸得发红的皮肤，上面印着对方刚才掐出来的指痕，像某种屈辱的烙印，之前瘸了的腿在隐隐作痛，可他步子迈得又急又稳，径直往卧室走，“这么试探我有意思吗？”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在吃醋？”九井一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眼睛，脸上被泼的汤渍还没擦干净，可他那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渗人，像深冬夜里野狗的眼睛，凶狠的，试探的，连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嫉妒和占有欲。
“你简直无聊透了。”
九井一的笑声从背后传来，笃定中夹杂着不悦，“先提起赤音姐的人，不是你吗？”
乾青宗没理他，伸手去拿柜子里的衣服。
手指刚碰到布料，一只湿冷的手从身后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掐在腕骨上，让他动弹不得。
九井一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浴衣敞开着，水珠从他未干的锁骨滑下来，逼问，“你喜欢的不就是我吗？为什么不承认？！”
暧昧的声音就在他耳侧，气息温热，喷在乾青宗冰凉的耳廓上。他偏过头，电视里终于平息下去的欢呼，下颌绷紧，圆润的弧度上还留着刚才被掐出的浅红指印。
“松手。”声音很平。
九井一没松，反而凑近了，鼻尖蹭过他湿漉漉的鬓角，闻到他头发上还没冲干的玫瑰花香，和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乾，承认喜欢我就这么难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得近乎缱绻，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你知道的，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乾青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光着的脚，脚趾上还沾着浴室带出来的水。
把他当成替身的喜欢吗？
他忽然笑发了一声，短促又干涩，贴在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声音带着奇异的平静，“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九井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乾青宗趁机挣开他的手，没再拿睡衣，就那么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窜进床里，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睛，脑子不好就去看脑子！少在那里自我感动！”
九井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除了爱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声控灯啪地灭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电视里偶尔传来的踢球声音。
“滚，我不想见你。”
九井一的指尖嵌进掌心，电视里又开始新一轮的比赛，解说员的声音外面黑漆漆一片，路灯的光晕被夜色搅得模糊。
“你取代不了她，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做个替代品。
乾青宗裹着被子，偌大的房间第一次空旷地令人发慌，“滚！滚！！”
我不稀罕！谁稀罕！！
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