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千鹤不理会对方。
男人嗤笑一声,“门把手都拽不开,做戏给谁看呢?”
鹿野千鹤站定,没有回头,“我站住了,您就愿意放人了?”
“谁知道呢?”
“那我为什么要听您的?”
“你也可以不听我的。”
鹿野千鹤抿了抿唇,额头冷汗划过,沉默半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还是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弯腰把睡着的京田知己放到了门口旁边,转身来到之前的位置。
从这里还是看不太清楚暗处男人的样子。
昏暗的灯光下,是隐约可见的黑色及肩长发和线条分明的下颌轮廓,那是一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像是盯准了猎物的野兽,蠢蠢欲动。
鹿野千鹤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窜,连血液都要凝结了。
冷静点儿。
一定要冷静…
鹿野千鹤咬紧牙关,攥拳,90度弯腰鞠躬,诚恳道,“打扰到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朋友和她男朋友一码。”
“要是我不想放过呢?”
鹿野千鹤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
男人似乎是嫌之前的姿势累了,改用右手斜支着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对方露出来的眼睛,道,“不是说自己只是个打酱油的无辜受害群众吗?怎么这会儿又拼命了?还是说?和你同事的男朋友有一腿。”
没少看热闹啊?
鹿野千鹤心底默默吐槽,面上却恭敬地紧,“我看您有女朋友了。”
男人微垂着眸子,欣赏着自己身前戴着的银戒指,“前女友送的。”
“虽然是我个人的看法,但佛法讲究因果轮回,就算分手了,您总归还有家人不是,要为他们考虑考虑的。”
“怎么?想让我做善事,大发慈悲地放过你们。”男人听到这个理由,不以为意地嗤笑道,“可惜···我做再多的善事他们也不会活过来了。”
“哦···”撞了木仓口的鹿野千鹤只能改口,“那我祝您节哀顺变,不过还是建议您尽量积点口德的好。”
“怕我被人打?”
“最好不要一个人夜黑风高地出门。”
“嘴倒是尖的很。刚才怎么没见你这么厉害。”
“可能是因为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吧。”
两个人窸窣平常的对话宛如熟悉多年的好友,让周围战战兢兢,安静如鹌鹑的人大跌眼镜,心底暗暗佩服这个小叫花子。
她到底哪来的勇气来阴阳怪气mikey?
三途春千夜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王今天怎么有耐心和这个小叫花子说这么多废话?
男人目光一顿,不再欣赏自己的戒指了,反而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儿。
“把围巾和帽子摘了。”
“我冷。”鹿野千鹤拒绝道。
“不乐意?”
“不,乐意的。只是我觉得自己长得太丑,肯定不会有您的戒指好看。”
“这不是废话吗?”
“老大,我觉得吧,谦虚是种美德。”
男人审视她的目光彻底变了。
“你叫我什么?”
鹿野千鹤心口一紧,面上却还是如常,“我刚才听三途先生也是这么叫您的。”
“把围巾和帽子摘了,我就放你们走。”
“我要怎么相信您说的话呢?”
“你也可以不信。”
鹿野千鹤沉默了。
安静半天,终究还是动手摘了自己的围巾和帽子。
除了那双晶亮的杏眸几乎没有任何能看的地方,比正常人晒黑了不知道多少的小脸上全是细细小小的麻子,黑色的短发应该是很久都没有打理了,油腻地贴在脸上,过长的厚重刘海几乎快要遮住她的眼睛。
“真是的···”
“太丑了~”
“哦,我已经不忍心看了。”
“亏我刚才还对她有点儿好奇。”
周围窸窸窣窣,议论纷纷。
“老大,您说这小叫花子有什么可看的?丑成这幅模样,怪不得要裹得严严实实,也知道不想丢人。”三途春千夜在旁边搭话。
不过,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我让你开口了?”男人斜睨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反问。
三途春千夜不敢开口了。
男人眯着眸子,盯着她又看了半天,越看眼底的漫不经心越是淡了,他指了指茶几的酒瓶,“把上面的酒都喝了。”
“说好的放我们呢?”
“我答应你什么了吗?”
鹿野千鹤后怕地戴好自己的帽子和围巾,转身就要跑,“你不讲信用,我带我朋友走了。”
“带假发还化妆,这酒吧是有什么毒蛇猛兽吗?让你防备成这样?”
鹿野千鹤脚步顿住。
“过来把酒喝了,说不定我会兴致好的放你离开。”
鹿野千鹤垂在一侧的拳头微微攥紧,“如果我不喝呢?”
男人危险地语调开口,“你可以试试。”
“……”
鹿野千鹤沉默良久。
酒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
三途春千夜越看越觉得小叫花子熟悉,但又怕她惹王不开心,那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了。
男人突然笑了,“三途。”
三途春千夜当即懂了王的意思,弯腰,骨节分明的手刚要探向茶几的威士忌,就被鹿野千鹤抓住了手腕。
“喂,你干什么?!”
“我拿酒啊,这点小事就不劳三途先生您屈尊了。”鹿野千鹤冲他无辜地笑,白牙露出来,然后另一只手果断地越过威士忌,选了一瓶酒精度数只有百分之三的葡萄味果酒。
男人失笑,别有深意盯着她的小脸看了半天。
“挺会挑啊~”三途春千夜不满地讽刺道。
鹿野千鹤什么都没有,就是眼力见特别的好,放开了他,自己蹲下,自己给自己挑了个干净杯子,倒酒。
“您不知道,我特别喜欢葡萄,葡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