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单礼羽睫微抬,目光寡淡,“司机家的女儿。”
“哦?赤司伯父应该不会同意吧。”灰谷兰眉眼弯弯,揶揄。
绀蓝色的贴身制服裹挟着雨水,将少年柔软曼妙的腰肢勾勒的不盈一握,宽肩窄腰,身姿修长,他的发丝凌乱地黏在白净的脸庞上,踩着危险的边缘,稍有不慎便会坠楼身亡。
“他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吧,反正我比他年轻,又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熬。”赤司单礼想到那个急功近利的父亲,不以为意地笑笑。
灰谷兰眼底溢着慵懒恣意的疯狂,笑容乖戾,“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哦~不过童养媳真是可怜,才国小就被你盯上了。”
“有你弟弟可怜吗?”赤司单礼微抬着下颌,目光清冷,微笑。
灰谷兰脸上的笑戛然而止,他阴森森地偏过头,瞳孔毫无波澜,“就算是你,这种玩笑我也会生气的。”
赤司单礼温和地笑,态度疏离矜贵,“我也一样。”
两人一高一低,无声对峙。
有些底线是彼此的禁区。
纷纷细雨落在聚集着的水泊中,掀起层层涟漪,月亮从乌云里躲藏着不出,校园陷入寂静的夜幕中。
灰谷兰的俊脸笼罩在阴影下,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铃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压抑的死寂。
他看着上面的陌生号码,脸上再次挂起熟悉的笑容,装模作样道,“莫西莫西,我是灰谷兰,你是哪位?”
“狂级,新佑树。”
“新老大啊~这么晚了找我有何贵干?”灰谷兰和对方虚与委蛇,亲切地仿佛多日不见的好友般交谈。
“港区那批货是你吞的?”
“您这哪儿的话啊~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做出这种欺上瞒下的勾当,不会是您手下哪个包藏祸心的瞒着您私吞的吧?我可真是冤枉,您也知道我的为人,以诚待人是我唯一的优点了,估计是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才被这么栽赃陷害。”
新佑树冷笑,瘆人道,“你的为人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明天早上7点前,我要是见不到你吃的那批货,就别怪我撕票。”
“撕票?!你绑了谁?!”灰谷兰眨巴着眼睛,装出方寸大乱的样子。
“你最好的朋友。”
“祁答院在你手里?!”
“你说呢?”
“哈哈哈哈哈。”灰谷兰捂着肚子捧腹大笑,实在是忍不住了,“那我可真是太难过了,请一定要照顾好我最好的朋友,一定会用最快速度赶过去的~”
“啪嗒!”
说罢,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对方,手机从天台上坠落,摔地四分五裂。
灰谷兰弯腰,抬手探着楼下,“哎呀,手滑了~顺便换个新手机好了!”
赤司单礼冷眼旁观,“东西是你吞的。”
“你说呢?”灰谷兰笑意盈盈地反问。
“祁答院会怎么样?”
“这个嘛…我也不是很清楚~”灰谷兰摇头惋惜着自己粉身碎骨的手机,似笑非笑道,“就要看我们的新老大愿不愿意高抬贵手了,不过照他那锱铢必较的性子,应该会从好朋友身上讨回来吧~毕竟人身上的器官那么多。”
赤司单礼蹙眉,“坏事做多了小心遭报应。”
“我这么善良又耿直的人怎么会有报应呢?”灰谷兰双手环胸,感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作为一个父母不闻不问,单独把弟弟拉扯长大的好哥哥,我可是在勤勤恳恳地思考着家计~”
赤司单礼把支票夹丢给他。
灰谷兰动作灵活,麻溜儿塞进怀里,紧张道,“这么重要的东西被淋湿了怎么办?”
“章盖在最后一页,自己填。”
“赤司君,感谢你的出手大方。”灰谷兰眉梢弥散着笑意,像个被哄开心的小孩子,果断地忘掉刚才的不愉快。
赤司单礼转身,“生日我就不过去了,你也早点儿回去吧,小心感冒。”
灰谷兰隔空抛吻,“注意安全哟~我的好朋友。”
赤司单礼挥手,“我可不敢当你好朋友。”
“难得我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呢~”灰谷兰摊开双手,仰头望天,接受着大雨的洗礼。
喜悦,畅快。
樱兰学院校门口,私家轿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路边,漆黑的老爷车笼罩在夜幕中。
司机戴着白手套,看见来人连忙打开车门,撑伞。
“初见先生,不用特意下来了。”赤司单礼和善地笑笑,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司机鞠躬,只能收回伞,坐回驾驶座。
外面雨幕帘帘,车内却沉浸在宁和的安静中。
“杏未也在等我?”赤司单礼弯腰,看到同样坐在后座的小姑娘,浅浅一笑。
小姑娘齐刘海,粉色短发服贴地搭着脖颈,白净的小脸还有点儿婴儿肥,樱唇微翘,双目呆滞,像个不会动的可爱木偶,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听见声音也不抬一下头,抱着自己的作业本,也不管视线昏暗,握着笔在自己的课本上乱画。
“让我看看都画了些什么?”赤司单礼坐到了她的身旁,温柔地凑过头,“是我呢,真好看。”
小姑娘的手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的本子上,只有一团纷乱如麻的黑线球。
司机无力扶额,“也亏少爷有耐心陪我这个自闭症的小女儿了。”
赤司单礼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瓜,笑容宠溺,“没办法,谁让小杏未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