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可能是压抑的神经绷得太紧,灰谷龙胆魔怔了一般地从地毯上爬起来,踉跄地拉开窗,一步步往前走。
如果从阳台上跳下去的话,会不会就可以解脱了?
只要死掉的话,就可以摆脱他哥了。
兰哥这几年越来越不正常了。
那个女人根本不管他们,只把他们当作工具。
离开。
必须离开这里!
灰谷龙胆死死地攥着衣袖,攥着救命稻草一般,眼底是冷静的疯狂,赤/裸着身子走入浓郁的夜色中。
冷风吹散了耳边的发丝,窒息的空气终于得到舒缓,他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阳台边缘,心底涌上一股疯狂报复的快意。
去死。
去死,都去死吧!
这群狗/屎,畜生!!
“铃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灰谷龙胆呆愣了一会儿,才僵硬地回过头。
手机震动个不停,耳边嗡嗡地失鸣。
不想接!
究竟是谁?!
这么晚了,到底是谁这么无聊?!!
他扶着栏杆的手颤了一下,那个声音莫名地让他觉得烦躁,不安。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灰谷龙胆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
他收回了脚,强忍着疼痛去捡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摩西摩西,是龙胆君吗?”
平和温润的声线抚平了所有腐烂的伤疤,让人莫名地想哭。
灰谷龙胆眼眶一酸,张着唇,喉咙费劲了好一会儿才发出疲惫不堪的声音,“是我。”
“龙胆君是睡了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是祁答院纠月。”
“找我…是有什么事吗?”灰谷龙胆的眼尾红了,像个委屈迷路的孩子,脆弱无助。
“姥姥给了我零花钱,今天毕竟是我的迎新会,烤肉还是我来请吧。”祁答院纠月有些过意不去,“我把钱用line转给你了。”
灰谷龙胆嗤笑了一声,骂道,“你有病啊!我差你那点儿钱?谁要你假好心?!”
说罢,他就率先挂断了电话。
耳畔传来“嘟嘟…”的安静回声,灰谷龙胆看着line钱包上多出来的21300,泪水莫名其妙地断了线,再也不受控制地从脱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他低着头,死死地咬着唇,不想让自己发出没用的哭声。
崩溃堆积如山,充斥在空荡荡的房间。
神经病——
祁答院这个神经病!
他好不容易忘记的,为什么偏偏要他想起来?!
为什么非要提醒他?!
明明都自顾不暇……
“哭什么?”灰谷兰下身围了浴巾,8块腹肌和干练的人鱼线完美地呈现在少年没有一丝赘肉的上身,湿漉漉的发丝还在滴水,他随意地搭了条毛巾,宛如餍足的狮子,透着禁欲的美感。
“哪里哭了?我是在笑祁答院这个蠢货,净喜欢做些多余的事情。”灰谷龙胆不自在地别过头,掩饰自己泛红的眼角。
灰谷兰看破不说破,也没当回事,只是有股算不上好的预感。
“你近期离他远点儿。”提醒。
灰谷龙胆心底咯噔一下,抬头,“哥你到底什么打算?”
灰谷兰笑笑,“我放出风声,他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能不能…”
灰谷兰淡淡地掀了一下眼皮,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的神色,“不能。”
他直接打断了对方未尽的话。
灰谷龙胆瞳孔一颤,没来由地后怕。
灰谷兰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步步紧逼,上前,“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很喜欢这个祁答院。”
无形的施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灰谷龙胆紧张,“哥…哥你胡说什么?我喜欢他做什么?我那是看他不顺眼,每次都踩在哥的头上,不过是个没用的书呆子而已。”
灰谷兰大掌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泛白的指尖深进他的发丝,薄唇轻吐,“真的吗?”
耳鬓厮磨间,暧昧的语气仿佛亲昵的情人,错综复杂的玫红色蚊子血无声地昭示着双方混乱的关系。
“真的。”灰谷龙胆死死攥着手机。
灰谷兰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提醒,“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你要是喜欢事后我会留他一条命,让他陪你。只不过龙胆,一个玩具而已,别太放在心上了。”
他自小带大的孩子,他又怎么会看不懂他的在意。
“嗯。”灰谷龙胆眼神闪躲,不敢和他对视,怕被看穿。
灰谷兰吻了一下他的唇,“去洗澡,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灰谷兰眉眼弯弯,微笑,“那就好。”
他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去吧,晚上安静点儿,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睡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