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这样,进谷后一路从餐饮区往里,在接受了三波偷菜大赛策划组成员对她“活动满意度评分”的问卷调查,五组谷民们“欸店长我有一个新的活动计划”,和七遍“店长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的训练吗”询问声后,流萤终于走到了今天她的目的地——
一座全然陌生的雪山山脚,银耀在那里等她。
——*——
“这是我之前在巡逻时捡到的。”
站在雪山脚下,银耀手里握了几根细细的杂草,在看到流萤后,先将东西递了过去。
“我发现它们时,它们被埋在这座雪山半腰的一处冰洞里。”
草很普通,就是流萤之前那块试验田里,被人拔走的寻常杂草,没什么稀奇。
有问题的是上面的痕迹。
齿痕,半圆形,间隔很密,且草茎的断口整齐。
“所以,你之前说的、那些常在谷外活动的动物们,现在可能有些已经搬到了谷里?”
把杂草举高,对着太阳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凭借自身有限的动物知识和基本为零的极寒之域动物知识,流萤除了能够得出“咬草的生物牙齿真锋利”这个结论外,最多就只会再继续感叹一句,在这个缺少植物的地方,她看杂草也颇有种凌乱不羁的美意。
“是,”银耀点头,回答了流萤的问题,“所以我们,往上走?”
流萤当然应允,这是他们昨天在冰湖上就约好的行程。
是的,昨晚在山谷冰河里,除了,咳咳咳捂耳朵,他们当然也还说了很多别的正经话题……不对,捂耳朵也不算……不算什么不正经的话题!嗯,对,没错,就是这样!
对话从流萤对银耀的好奇而起。
她问了他很多,从多大的声音不会让他觉得难受,到如果他想一个人呆着会去哪里,再到谷里那些深藏在雪山中的风景——话题就是从这里开始转向的。
因为银耀提到,他在好几座雪山里,都发现了小型动物的爪印。
爪印最初只在雪山外围靠近峰顶的一小片区域,后来,它们出现的位置不断下移,并开始较多分布在了雪山半腰附近——也就是今天流萤和银耀的目的地。
“看这里。”
走在一座完全陌生的雪山里,厚雪没过膝盖,流萤踩着银耀留下的脚印前进,又在拐过一处冰洞后,被他拉着,半蹲在了雪地里。
顺着银耀手指的方向,流萤看见了一串很新的脚印——昨晚一整夜都在下雪,直到今早出太阳才停,积雪却没盖住这些爪印,说明它们的主人前不久还在这片区域活动。
爪印先只是一串,四个一组,前二后二,前浅后深,浅的是半圆形,后的形状则更长些,大概是椭圆。
“是……兔子?”
流萤小时候养过兔子,这是为数不多她能认出来的爪印。
“银雪兔,一大一小两只,行进方向相同,有大概率住在一个洞里。”
随手把雪捏硬团实,银耀把东西往前一扔,引导流萤看向了某处低矮石洞下,那片有些凌乱交错的两组大小不同的爪印。
视线顺着雪团落点的方向往前看去,流萤注意到,石洞下方的雪“消失了”。
那应该不是直接被风吹散的,而更像是雪融化后又重新冻住,一圈圈往外扩开后留下来的痕迹。
流萤看到了某个东西。
所以犹豫一会儿,在问过银耀,确定那边再没有动物在活动后,她起身小心地走了过去,用指尖捻起了掉在雪坑石洞里的几根短毛。
“银耀,你摸,这块石头下面应该连了某处温泉。”
流萤伸手摸了摸那处被雪覆盖的低矮石洞的洞壁——石洞上方有雪,下面却很干净,看不到半点雪粒——她收手时,掌心还沾了不少温热水渍。
石头向外被雪覆盖的部分是冷的,向内向下连接了温泉的部分却足够暖和。
冷热相碰,就像冬天暖房里沾满了水汽的玻璃,被手一抹就会留下水迹。
“而且你看,”指着小小石洞里,两圈淡到几乎要消失的痕迹,流萤的声音带上了点笑意,“这两圈水渍一个大一个小,周围还有不少凌乱爪印。”
“你记得饱饱它们每次来找我睡觉时的样子吗?”
“脚会先在旁边踩几圈确认舒服的方向,然后才趴下来,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那两只银雪兔大概也是这样,互相贴靠着睡在洞里。”
流萤观察得很仔细,她还在不远处的雪面下找到了几根长短不一的银白绒毛,用以佐证自己刚才的推论。
“它们最后应该是往山上去了。”
在流萤推测银雪兔行为时,银耀也去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从这个石洞向后,有一条贴着山壁、往高处更陡峭地方延伸的小径。”
“路现在已经被雪埋了大半,但能看出来,沿途至少曾有两个动物留下的刨痕爪印。”
“所以,它们曾在这里休息过,然后又结伴一起往山上去了?”
流萤看向银耀,眼神询问,语气有点可惜。
“是,它们应该已经重新回到山顶那附近了。”
银耀对上流萤的视线,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忽然迟疑着,放低了声音。
“但我知道它们的其中一处聚居地。”
“只是要去那里,我得……抱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