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她遇到了躲在荷叶底下摸鱼、体力差得与她不分上下、嗓门极大又正好在他们“最终运藕”路上找东西吃的一只咸鱼鸟!!!
人算不如天算。
命运的戏剧性。
此情此景!
大扑腾鸟原本还撅着腚嘿休休往水里一钻准备叼鱼,谁曾想他一猛子下去,看到一个体积大得不对劲的巨藕也就算了,一抬头,竟还对上了另外十多双正发着诡异幽光的眼睛。
夭寿啊!
吓死鹅了!
反正总之,就在偷藕计划已经走通了整体进度的百分之八十,在银耀开路、多人协同的偷藕路上,因为一只意料之外的摸鱼鸟,和这只摸鱼鸟的一大嗓子,全盘计划!当场暴露!
你追我逃大混战,再次成为今晚泥塘偷藕事件的必然结局。
当然,虽然行踪已经暴露,但作为“破罐子破摔说不定会另有一番艺术美感”理念的忠实践行者,流萤一咬牙一狠心,干脆贡献出了自己之前偷到的爆浆小番茄和快乐玉米,在塘中接连制造了多起“爆炸事件”——此举不仅成功触发了塘内泥藕的“你吐了我也吐吧”之群体喷溅技能,还让泡在泥里的众人为了在“爆炸声”中听清彼此,不得不扯着嗓子说话。
最终,塘内全员成功化身破锣嗓,彻底杜绝了任何一方靠声音识队友的可能。
至此,“爆炸艺术之不会喷泥的藕不是好造型师·敌我不分全力追击·反正看不见脸也听不出声音所以逮到谁打谁算了”大战轰轰烈烈爆发。
期间,敬业记者黄中黄曾调用多台随行相机,试图捕捉塘中众人的互殴章法与规律。
但它失败了。
不仅失败,甚至因为不慎从荷叶上滚落栽进泥里辨不出原本形态,黄中黄还被幼崽们当成了史莱姆托在头顶,并最终,双方一拍即合兴奋联手,对其他人发起了无差别角度清奇泥巴攻击。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月下追击。
这是一场令人难忘的偷菜游戏。
让人精疲力尽,却又忍不住在每个即将入睡的夜里,翻出来好好回忆。
……
“所以,最后,是谁偷走了藕?”
躺在泥岸边,清风吹起,深深浅浅各种泥巴色堆积,一个看不清原本样子的破锣嗓主人开口,问出了这个引发他们大乱斗的核心问题。
“鹅不知道,别问鹅。”
扑腾翅膀抖抖尾羽,泡在随风起伏的水塘里,脑袋钻进翅膀底,摸鱼鸟这次真的打算休息。
“不管在哪,今天肯定是我们赢。”
举起大叉微微晃动,虽然这位发言人开口同样是破锣嗓子音,不过这柄曾叉过每个人脑袋的武器,也还是让大家很快辨认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
“可我们是最靠近藕的人,都运到泥塘边了。”
“最靠近又不等于已胜利,你们的藕不还是没能成功运到岸上去。”
“但我们转移出去了!这次肯定会赢!”
“呵!不信!”
“我有证人!还有证据!”
有气无力,却依旧吵个不停,当辨不清容貌的偷菜者和守菜员们再又开始为本次“大王呕泥酱”的去向争辩举证时,悠悠的,一艘亮橘色皮划艇顺风被水推出了层层荷叶群。
摸鱼鸟实在很有好运气。
轻轻一碰,小艇在他身边停顿一下,又最终被风吹得靠进岸里。
“噶?什么东西?”
惺忪着眼睛,扑扇两下翅膀准备换个姿势继续睡,大鹅转头,却正看见了皮划艇里,一段长长的大藕,和藕上盖着的一片青荷。
“噶!是藕啊!藕藕藕!”
再次成功利用大嗓门把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大叉武器持有者漱月长老主动上前,读出了那片荷叶上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用木棍刻下来的字迹。
【大王藕在此,明天谷里可以举办一场全藕宴(附叉腰火柴人大笑表情)】
“这是……店长留的?”
谷里告示牌上到处都有流萤的笔迹,认出来并不困难。
“可谁是店长啊?店长你在吗?”
举着大叉准备对流萤二五仔了他们所有人的行为表示亲切问候,漱月长老尽量把声音放得甜腻——咳,大概是在生锈破锣边,用彩笔画了朵小花的既视感——目光不停在眼前众人中搜寻。
“噶!不是鹅!鹅什么也不知道啊!”
头毛耸立困意清醒,从水里一下飞跳出来,并同时又扑了身边人好大一圈泥,大鹅出水,迅速远离。
“哦!不知道不认识不是我不熟悉,我头上有犄角。”
迅速化成原型,在漱月目光扫过来前证明自己,兽人着急,摆手倒退三步不停。
“不是我哦,我不会写字哒!”
“也不是窝,窝不是人哒!”
乖乖幼崽戴着“史莱姆帽帽”一蹦一跳向后跑去。
“也不是我,我身边没有银耀!”
“跟我可没关系,我画画水平还行。”
“别看我,我比店长还高了一个头去。”
“肯定和我没关系,我……”
充分运用排除法的思考逻辑,在今夜泥塘这样一个分不出你我的复杂环境,一圈泥巴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多米诺骨牌那样,众人的视线轮流看过每一个发言自证的高高矮矮身影——并最终,一无所获。
“所以……”
仰望星空,夜黑无云。
泥巴塘里,众人叹息。
“店长,又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