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荷叶低垂替他挡去飞溅的泥浆,任由微风拂过为他吹干身上的羽毛,白屿探高脖子转动脑袋,确认周围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可疑目标”,整只鸟就夹紧翅膀脑袋一埋,呼噜呼噜,大晚上的,(泥)大鹅水上漂,开始摸鱼睡大觉。
这就是他鸟生的最高目标!
可有些时候,事情的发展总不会完全如鸟所料。
尤其当此时此地,一场发生在泥塘中的温泉谷“战争博弈”仍在继续。
一边,荷叶下。
脑袋埋进翅膀里,身影被低垂青影遮得干干净净,白屿本以为自己可以一觉睡到明早,再混进人堆里,听裁判宣布本次比赛谁赢得了最终胜利。
可他忽然觉得有点刺挠。
脚蹼上抬,白鹅挠挠后脑。
另一边,水面上。
被热情善良泥巴鸟指路,扑扑腾腾,三人追着皮划艇越靠越近,他们伸手,双眼放光,脸上满是幸福表情。
即将胜利!
追着幼崽和藕跑了几乎大半个泥塘,他们距离抢藕上岸,只剩最后半臂的距离。
空气里有味道。
那是胜者发出的王霸之气!
荷叶下。
白鹅左挠挠右挠挠,无意识动作半天后,才恍惚意识到自己应该能算是鸟——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像狗一样抬腿去挠自己根本够不到的后脑勺?
白屿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减少和谷里六只瓜瓜狗接触的可能。
思考失败。
大(曾经)白扑棱泥巴鹅决定,一起学狗挠就一起学狗挠。
从荷叶底下冒个脑袋。
他觉得自己的肚子正在邪恶咕咕大声叫。
鹅要先找点东西吃去。
水面上。
一个闪身旋转漂移,幼崽划桨再次发力。
皮划艇又双叒一次灵活摆尾钻进了泥塘荷叶间隙里。
不过提高声音似有陷阱,他们这次挥挥小手,却格外大声且开心地,对着身后追兵发出了“玩耍邀请”。
“哥哥姐姐再快点哦,我们马上就要靠岸啦!”
荷叶下。
泥巴大鹅双蹼发力,脚下扑腾双眼搜寻。
“噶啊!有鱼!”
在浑水泥塘这片温泉谷的新建地里,白屿发现了他“必吃榜”上的重要一席。
所以深呼吸憋住气,大鹅扎猛子,脑袋进水屁股翘起,像艘被重压到倾斜的月亮船,咕嘟嘟嘟,钻进水里,忽地一下,却又在某刻将头抬起瞪大眼睛。
水面上。
跟着幼崽们的皮划艇绕绕转转穿过一段不短距离,在一片诡异的寂静后又突然无比喧嚣的氛围里,三个辨不清谁是谁的泥巴人从水面下露出眼睛,瞪大眼睛。
此刻,他们眼前,是一幅“五彩斑斓”的复杂场景。
三人左边,手拿大叉当作武器,守菜意志绝不放弃,是以漱月长老为首的,或许曾经“叛变”过,但被长老武德劝说后又重新“弃暗投明”回来的,众多守菜员骨干群体。
三人右边,跃跃欲试表情得意,偷菜行动绝不停息,是虽然没能形成稳定组织群体,却各自发威,为谷里贡献了不少名场面笑料的松散偷菜者团体。
上述两支队伍负责营造当下环境里的“复杂”气息。
至于“五彩斑斓”,则来自……
漱泉部落来此,有32个不同种族的幼崽。
温泉谷第一批居民,有3个熊族的小孩。
而现在,谷里总计35个崽,分成了12支队伍,就这样穿着花花绿绿到甚至有些奇怪的衣服,坐在各自的亮橘色皮划艇上,笑弯了眼睛,挥手冲他们打招呼。
“所以……?”
左边,漱月长老沉默划水,往前靠近其中一艘皮划艇,开始找寻。
“所以。”
右边,影·枭已然洞悉了某种可能性,接过幼崽们笑着递来的一大包“我之前捡的、最喜欢的漂亮石头哦”,面无表情。
中间,实在还没修炼到两位长老那样沉得住气,师月破泥而出,看着眼前一个个虽然狡黠笑着,却坦然得像是从没碰过大王藕的幼崽们,震惊破音。
“所以我的藕呢?”
“我那么大的一个藕呢?”
没人去纠正她刚才那句话里,明显还不属实的、对大王藕归属的代词用语。
因为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幼崽们,都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好奇——且足够幸运,他们在下一刻就得到了回应。
因为就在泥塘的另一边,在那个与众人所处方向完全对角的最远距离,一大声鹅叫骤然破空惊惧响起——
“噶!店长!大藕!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哦豁。
故事留待下集解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