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祈阮】目送二人离开房间后,转身看向床榻上的淮叶安,“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本闭着眼平静躺在床上的淮叶安猛地睁开眼,她恼怒瞪了眼【淮祈阮】,下一秒又虚地移开视线翻身背对着她。
“你还好意思问……找人居然找了那么久,我还以为我就会这样晕死过去了。”
【淮祈阮】轻轻笑了,“我还没解释为什么呢,先别忙着责怪我呗。”
淮叶安攥着被褥的一角,心里实在是又委屈又生气,毕竟在【淮祈阮】出去的那几十分钟,已经难受到幻想要是没有胃这个器官就好了……
她将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皱着眉瘪着嘴,算是默许了允许解释。
【淮祈阮】:“你今天的呕吐不是生病,你吐出的东西并不是你吃进去的食物。“
”诺亚用了类似于「寄生」的方式监视了我们,而你出现了排斥现象,因为在你呕吐时出现了一道游离的视线,而吐完后便结束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一段话的信息,淮叶安感到自己身后的床一陷,随后已经摘掉黑丝绒手套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被异常冰冷的温度刺了一下的淮叶安瞬间炸毛,“你、你说就说吧!别随便动手动脚的,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别人突然碰我!”
还没来得及拍掉这越界的手,对方便自己收回了。
淮叶安撑起身子顺着那只手的动向向后扭身,想张口质问却被抢先了一步。
“啊,犯傻了,本来是想确认你还有没有发热,却忘了我根本没有体温这件事呢~”
【淮祈阮】侧坐反复张合着那只手,面上笑眯眯的。淮叶安本想质问责怪的话语堵在口中,她微微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几十分钟不是我故意想折磨你,而是诺亚现身与我对峙了。”
【淮祈阮】将手放在身后撑着身子。
“而在今天,用餐的人员看我们的眼神就不对,且还有一道没有具体位置的,我无法判断的视线一直在看着我们。”
“根据诺亚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推断出那是他的手笔,后续的对话也印证我们已经暴露了。”
“我们暴露了?什么意思?”淮叶安听到这里猛地凑了上去,有些慌乱地抓住【淮祈阮】的袖摆,“诺亚已经发现我们的身份了?具体是什么时候?”
因为紧张激动,淮叶安的手抓得紧紧的,【淮祈阮】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衣物被攥紧,皮肤被压迫。
与她这情绪不稳定的‘妹妹’不一样,【淮祈阮】平静的将对方的手拉开,阐述经过的语气也没有过大的起伏。
“意思是我们在食堂被彻底发现,被怀疑的话估计更早吧。”说着她看向淮叶安,“而且他还透露说,之前被淘汰的那个,就是出自他手哦~我们第一次就中奖了呢~”
话落,淮叶安直接瘫坐在床上,她看着【淮祈阮】眼神空洞,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那我们这不是……完蛋了吗?他都已经淘汰过一个人……而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会……”
“……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被怀疑了,这期间也不知道他已经知道我们多少事……”
每说一个字,她的声音就低沉一分,头也随之一点一点低了下去,【淮祈阮】站起身也只是看着,没有做出任何行动。
气氛凝结,空间里只能听见淮叶安急促的呼吸声。
【淮祈阮】皱着眉撩了撩耳边的发丝,见对方这幅反应还是决定解释一番:“其实也没必要——”
“你总是这种态度!在自持清高些什么?!”
淮叶安嘶吼着打断了她的话,微仰着头死盯着她,红着眼泪夺眶而出,完全不顾任何形象怒吼着——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你至始至终是这样!但凡在意一次我的感受呢?但凡能让我好过一点呢?”
“你在发什么疯?”【淮祈阮】俯视着床上歇斯底里的淮叶安,且即便如此也毫不掩饰语气与态度里的烦躁。
淮叶安冷笑一声,不知是嘲讽,又或是自嘲,“到这种时候你还能说出没必要这种话……明明我是带着想要变得更好,结果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我想活下去,我想回家……我想要赢!但我心里没有底!”
“但你为什么总是轻描淡写说着这些事?说着这些我在意得不得了的事情……现在是这样,从前更是这样……就好像这些对于你来说不重要!或者是简单得要死!”
【淮祈阮】看着她目眦欲裂的模样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不是很得意?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从我身上得到优越感!”
淮叶安撑起身体走下床,她站在【淮祈阮】面前低着头,“……我才不要被他杀死……那我曾经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那我的人生岂不是到死都是彻彻底底的失败吗——!”
淮叶安的情绪彻底爆发,她一拳捶向【淮祈阮】,同时抬头与对方平视。
而也是对上视线的那一刻,淮叶安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终于感受到泪水已经糊满了自己整张脸,嗓子也微微刺痛着。
随后看向已经重重打向【淮祈阮】肩膀的双手,倒吸一口气立马收回。
“怎么?发泄好了?”
空气顺着剧烈起伏着的胸口撞击似的直达肺腔,淮叶安感觉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频率,此时每一次的自主呼吸都伴随着强咽感。
空气像是成为了固体,越想控制却越失控,大喘气转换成了剧烈咳嗽。
手脚发麻,头晕目眩,难受到不自觉地抱住自己弯下腰。在她感觉自己濒临窒息的临界点时,后背被一只手轻轻拍着、安抚着。
“慢慢呼吸,不要着急。”与淮叶安的狼狈不同,【淮祈阮】沉静又平稳,“找回自己呼吸的节奏。”
“……我,咳咳!哈——”
在【淮祈阮】的逐步引导下,淮叶安慢慢平稳了自己的呼吸。【淮祈阮】见她的状态好转,拿着纸巾擦拭着对方脸上的泪痕。
淮叶安垂眸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衣物,二人无言。
直到她感到脸上的黏腻感消失,【淮祈阮】率先开口:“你总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方向突然发飙,甚至我根本没有抱着你想象中的那层意思跟你讲。”
“……”
淮叶安没有接下话茬,没有任何解释,她只是将头低得更低了点。
“你这是曾经因为一些事情,而留下的创伤应激反应吧。”
【淮祈阮】没有拐弯抹角,她直指问题本质,直击淮叶安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这让淮叶安身体一震,视线不自觉猛地看向【淮祈阮】,随而又转回头,什么也没说。
可这样的反应也足够说明一切了。
“我不明白该怎样才能彻底避免激起这样的情况。”【淮祈阮】的态度似是毫不在意一般,她站在一旁。
“但我不希望以后这会影响我们的行动,就列如现在,已经耽误很多我要说话的时间了。”
淮叶安怔愣在那里,不仅仅是因为【淮祈阮】对于自己接近疯狂的态度,次次都表现得如此不在意无波澜。
更令她震惊的是,在这之前她自己从未往‘这是病态’的方向思考过。
【淮祈阮】:“虽说我们现在算是明牌在打,但这个世界的运转仍在继续,和之前别无差别,除了一些「特殊时刻」被监视的时候,我们的行动依旧是自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