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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来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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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宫的这几个月,让曾经沉默寡言、忧郁疏离的少年,渐渐变得开朗、鲜活起来。

两个少年,背着弓箭,提着长剑,伴着星光,朝着山林走去。

这本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树林深处,陷阱之内,一头壮硕的野猪被困其中。

它体型庞大,鬃毛粗硬,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前腿被陷阱木刺刺伤,鲜血淋漓,却丝毫不见虚弱,反而因剧痛变得愈发狂暴。

巨大的头颅疯狂拱动陷阱四壁,粗壮的后腿蹬踏地面,泥土飞溅,沉闷的嘶吼响彻山林,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陷阱边缘已被野猪破坏大半,摇摇欲坠。洛兰迅速拉弓,夜色昏暗,视野受限,一连射出五箭才命中野猪的要害。

又等了大约半小时确认野猪完全咽气,洛兰才跳下去试图将野猪拖上来。

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得不将陷阱拆除才把野猪弄了上来。两人都狼狈不堪,衣衫沾满泥土与血污,额头汗水混杂,呼吸急促,但看着地上的野猪,眼底满是喜悦。

这么大一头野猪,足够他们吃很久,辛苦与疲惫,被满足取代。

洛兰拿出绳索,将野猪四肢牢牢捆住,两人合力,拖拽着沉重的野猪,朝着行宫方向走去。

夜色依旧温柔,萤火依旧飞舞。

走出树林,洛兰随意抬头,目光不经意间越过树梢——下一秒,瞳孔骤然收缩。

远处,行宫的方向,整片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

失火了?!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瞬间凝固,眼底的喜悦被恐慌取代,立刻丢下野猪往回跑。

路上洛兰强作镇定安慰道:“别慌,那个方向还有其他庄园,不一定是行宫。”

而被不祥的预感摄住的艾什无心回应,尽力狂奔。

风在耳边呼啸,脚步踏在地面,沉重而急促。

现实终究还是打破了侥幸。

行宫的轮廓被火光吞噬,相隔甚远热浪便已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喉咙生疼。

火光映红了艾什惨白的脸,他浑身颤抖,脚步踉跄,不顾一切地朝着火海冲去。洛兰紧随其后,心脏狂跳,前所未有的恐慌,死死攫住他的心脏。

冲进火海,热浪裹挟,浓烟呛鼻,视线被火光与浓烟模糊,燃烧的噼啪声,是世界唯一的声音。

家具、墙壁、梁柱,尽数燃烧,滚烫的火星四处飞溅。

洛兰在混乱中与艾什失散。

他大声呼喊,声音被火光吞噬,没有回应。浓烟呛得他几乎窒息,视线模糊,只能疯狂奔跑,四处搜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在房间内,看到了那个单薄的身影。

艾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单薄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极其脆弱。

他面前,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

是玛利亚。

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小小的身躯毫无生气。

成为现实的梦魇像冰冷的毒蛇,拖着洛兰的脚步,他屏息着一步步走上前。

艾什全然未觉外界的一切,他的指尖覆在玛利亚的胸口,微弱的白光涌出。

“玛利亚……醒醒……”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哭腔,一遍又一遍:

“醒一醒……别吓哥哥……”

微弱的白光,在滚烫的火光中,显得无比渺小,微不足道。

洛兰回过神,声音干涩,近乎破碎:“黛丝呢?”

艾什完全听不见,疯狂催动魔法,不肯放弃。

洛兰只能丢下他继续寻找,片刻后,他在房间另一处燃烧的角落,找到了那个身影。

黛丝蜷缩在地,小小的身体早已冰冷,毫无生息。

洛兰弯腰,轻轻抱起她,小小的身躯轻飘飘的,没有一丝温度。

短短不过几个钟头,两个鲜活的生命,彻底逝去。

巨大的悲痛将洛兰淹没,他站在火光中,抱着黛丝,浑身僵硬,眼神空洞,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艾什身边的,声音带着死寂的沙哑:

“玛利亚……已经死了。”

艾什仿佛没有听见,依旧疯狂催动魔法,指尖的白光越来越弱,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醒醒……玛利亚……别睡……”

洛兰伸出手,强行将他拉起。

艾什剧烈挣扎,像一头绝望的幼兽,疯狂而无助。

洛兰不得已将他打晕,一手抱着黛丝,一手拖着艾什,朝着火海之外逃命,然后又折返带出玛利亚的尸身。

在他呛咳着跑出来时,身后燃烧的行宫梁柱断裂,墙壁倾倒,巨大的轰鸣声震彻夜空。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映红了整个夜空。

曾经的世外桃源,永恒安稳的幻想,与世隔绝的幸福……在冲天大火中,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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