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璃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紧绷的肌肤,语气软了几分:
“依你……本宫可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娇花,用不着你把本宫护在密不透风的壳里,更用不着你事事替本宫扛下所有凶险。”
砚辞喉结微微滚动,垂眸凝着她,方才还带着委屈执拗的眸底,瞬间漫开细碎的心疼,薄唇轻启:“臣舍不得。”
舍不得让她沾半分阴诡算计,舍不得让她面对半分刀光剑影,更舍不得让她怀着身孕,还要为这朝堂风波劳心费神。
他此生所求,不过是护她一世安稳,让她永远做高高在上、无需屈身应对龌龊的长公主。
姜悦璃轻笑一声,指尖抬起,轻轻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低头与自己对视:“本宫没想拿你和孩子算计什么,只是这个法子最粗暴直接,省时又省力。”
她微微倾身,气息拂过他微凉的唇瓣,语气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强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私阴谋、魑魅魍魉,都不过是蝼蚁,你说是不是,砚辞…哥哥。”
最后两个字落得极轻,带着刻意放软的慵懒缱绻,像一根细羽,轻轻挠在砚辞心尖最软处。
他浑身一僵,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将人牢牢锢在怀中,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亲昵地唤他,褪去了殿下与臣的尊卑隔阂,只剩独属于二人的亲昵。
砚辞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是。殿下说的全是对的。”
“只要殿下平安,只要殿下开心,臣陪殿下布这局,陪殿下清这奸佞,陪殿下做任何事。”
“只是殿下记住,无论何时,臣都在殿下身后。殿下只管往前闯,所有刀山火海、暗箭冷枪,臣替殿下挡着。”
他微微低头,轻柔地吻上她的唇:“臣,永远都是殿下最坚实的依仗,永远听殿下的。”
门外廊下,两道身影立在雕花廊柱阴影里,二人皆是屏气敛声,垂着双手不敢入内,方才屋内低语尽数落进耳中。
王嬷嬷捻了捻袖口,侧头压低嗓音,目光望着房门,眼底藏着唏嘘:
“老奴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殿下把砚辞大人拿捏透彻了。大人一身杀伐戾气,偏偏到了殿下跟前,万般锋芒尽数收拢,任由殿下随心牵动心绪。”
她暗自叹了口气,小声补道:“若是早些年,殿下把这份心思手段放在楚小将军身上,何来后来诸多波折委屈。”
张嬷嬷心头一紧,慌忙侧目制止,眼神警惕扫过四周,生怕隔墙有耳:
“嬷嬷慎言!休要再提此人。”
她微微叹气,目光落向窗棂透出的暖光,语气沉缓:
“楚小将军心性薄凉,向来不懂疼惜殿下。幸好殿下早已彻底放下,不再痴心错付。”
“砚辞大人虽身世晦暗、权势凶险,可满心满眼全是殿下,甘愿俯首顺从,以性命护殿下与腹中皇嗣。比起虚有其表的楚小将军,这才是殿下之幸。”
王嬷嬷闻言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妄言,微微颔首:
“张嬷嬷说的是,是老奴失言了。比起凉薄功名客,真心俯首的枕边人,才是安稳依靠。”
“正是。”张嬷嬷轻声应声,神色端正,“往事皆云烟,殿下如今安稳有靠,腹中子嗣安稳,便足矣。多余闲话,切莫再随口妄议,免得招来祸端。”
二人相视默然,一同敛了神色,静静守在门外,再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