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消停，一曲唱罢，场面一时间安静下来，石靖非的目光突然落在石蕴玉身上，他坐直身招了招手。

是让自己过去吗？石蕴玉拿不定主意，朝腻在自己身旁的羽真斫安抚的笑了笑，上前几步朝石靖非跪下。

石靖非将人扶起来，笑道：“陪朕去看看长安城。”

霎时间众皇子及满朝文武都安静了。

许是刚放完烟花，空中全是灰色的烟尘，石靖非轻轻叹息，从此处望，整个长安城不过是沧海一粟，正所谓高处不胜寒，此处寒风吹得石蕴玉头发乱缠着，他下意识别开遮住视线的青丝，石靖非的手却朝他嘴上捂来，他身子一沉直愣愣倒下去，石靖非稳稳扶住他，对楼中人说：“九殿下醉了，来人，送九殿下回去休息。”

羽真斫从一进玉萼楼就感到不安，现在更强了，他想上前去扶石蕴玉，于慎却拦住了他。

石靖非摇头轻笑，背对着众人，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衣裳，又用金线绣着经文，一针一线都修饰着帝王健美的身躯，他已经快年过半百了，两鬓已经有了白发，外面的寒风沙沙作响，他的头发衣摆忽忽煽动，若让一个人评价他此时的样貌，那一定是——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长安的天上没有月亮了，石靖非想，他只登基来，为填补前朝留下的弊端一切从简勤勤恳恳却还是落得这么个下场，走到今天此等绝境。

他的一生又有多少温情？父亲拿他当制约的棋子，母亲生下他为了王权富贵，兄弟为了皇位手足相残，红颜要的不过是珠宝金银。陪他打天下的被他清算，救他于水火的被他了断，啊……剩下一个还恨他恨的要死要活。

夺妻之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