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微微欠身，滑动着手中的佛珠。

“什么殿下？”石蕴玉并没有招摇过市的习惯，此次前来也没有八抬大轿只是普普通通来上香，然而殿下两字直接点明了自己是宫里人。

僧人摇头，平缓的问，“贫僧先问殿下，求的是什么。”

“河清海晏。”他不信神佛，若烧烧就能如偿所愿，那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与非了。

“殿下看周围上香的人，大家都穿的好好的，能花三枚铜钱买柱香，算不算 ' 河清海晏 ' ？殿下，上香祈愿者，讲究心诚，您可能是真心希望河清海晏，可是您的心不够深刻呀，您应该去看看朝京道上，路上全是冻死的骸骨，母亲手中抱的是死婴，小孩胃中是观音土，连京师都饿殍千里……恕贫僧多言。贫僧能一眼认出您是因为您侍卫的刀刃，那是宫中特殊铸造的玄铁，往年都是陛下来的，唉，请殿下将我的话转述给陛下，千万谢过。”

石蕴玉心中冷笑，所以关他什么事呢，教育他又有什么用呢，指桑骂槐呢。

“呵。”石靖非听着于慎讲完这些冷笑道，“他倒是不笨，很会明哲保身，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讲，那些人是不是都听林治的？”

“……满朝尽忠天子，哪有不臣之人。”

石靖非没再看他，手背朝外推了推示意于慎可以跪安了。

石靖非把自己的寝宫拆了，实在拿不出钱打西凉了，他不肯背什么议和、窝囊的坏名声，在西凉带兵打仗的将军战死了，上一个会打仗的良将桑弥年死了有十余年了，新帝以前的楚崇文抑武，文武百官能带兵打仗的实在一个也没有，石靖非不得已临时封了个安西王，林治。

金吾大将军带兵打仗，写在史册上要让后世怎样评价？

他端起一旁冷了的饭菜，凉着吃了半碗。

头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