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山上的事情交代给薛如风后,岑山屿便大步追上了宋逢他们。
“阿逢,等等我。”岑山屿不动声色地挤在了盛蘅和宋逢之间,他的视线从盛蘅身上扫过,开口时却是没提他,“我看了嫌疑人的状况,你一个人的时候就擅自勾魂,太冒险了,这件事情,我得告诉沈老先生。”
宋逢没看岑山屿,她轻应了一声,并不打算多解释什么,“做都做了,沈爷爷也不会太为难我,只是丛珂之后的状况,还要请岑哥帮帮忙。”
被勾了魂的人,那具躯壳虽还好着,可却成了形式走人。
人有三魂六魄,宋逢刚刚那一点,拘走了丛珂的两魂五魄,只有一点,支撑着那具躯体,如常人一般行走。
岑山屿看起来仍旧有些不赞同,他看向宋逢的侧脸,“便是老先生再怎么由着你,拘魂不是小事儿,就算是老先生自己也要受罚,难道你就能有什么意外了?你本就身子算不上强健……”
岑山屿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宋逢有些不习惯,她急匆匆开口,打断了岑山屿的话,“岑哥,这些事儿我都有分寸,你追上来亲自送我,是有旁的事情要和我说吧?直说就是。”
岑山屿的声音顿了顿,似是在迟疑该不该开口。
宋逢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也知道他在迟疑什么,“岑哥,你直说就是,都是自己人。”
被划成自己人的陈拓还来不及开心,便颇有些不满地盯了手边的盛蘅一眼。
身边的这个男人何德何能?可以这么轻松地得到宋逢的认可?
要知道,自己可是打宋逢跟在沈老先生身边,身体还不好整日坐着轮椅的时候就和宋逢打交道了,他这样,成为宋逢的自己人才对。
只是,陈拓内心的这些腹诽盛蘅并不在意,他的视线落在宋逢的背上,双腿走得更快了些,生怕错过岑山屿的半句话。
“阿逢,你做的事情关系很多,不仅仅是你自己,我们都是藏在背面的人,总要谨慎一些。”
“他不会背叛我。”宋逢道,语气有些急匆匆的。
这话,宋逢并没有怎么思考,像是言语有了自己的意识,在深思之前,便已经护在了盛蘅面前。
岑山屿不像陈拓是个愣头青,自然第一时间就听懂了宋逢对盛蘅的维护。
这让岑山屿难免对那个看起来贵气十足的男人更多了些好奇,也更多了些地方。
宋逢是沈老先生的接位人,而岑山屿是同辈中,替沈家做事最得力的人。
用旧社会的、封建一点的话说,岑山屿以后就是替宋逢做事,宋逢称得上是他的半个“主人”。
岑山屿自然是要多想一些的。
“你认识他?”岑山屿问,他压低了声音。
宋逢喉咙中有一口气上下涌了涌,过了一会儿,才轻应了一声,“旧友,这次从榆兴镇回去,我得领他去见沈爷爷。”
岑山屿没再说话,他只是回头又看了一眼,像是要将盛蘅看穿看透一般。
一路无言,很快,他们就离开了雾丘景区。
岑山屿的人已经联系了镇上的人,事关人命,即便是半夜,也已经乌泱泱来了不少人,雾丘保安早就惊醒,看到有人从已经闭了园的景区里走出来大惊失色,正要上前去,忽然看到刚刚赶来的人已经迎了上去,这才搓着手坐回了角落。
保安耷拉着眉眼,他缩回了角落,只觉得有些倒霉。
怎么好端端的景区,大半夜惹上了人命官司呢,余光小心翼翼地从那群人身上扫过,却在路过其中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时顿了顿。
好熟悉的一张脸,那保安心想,倒像是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压在玻璃底下的照片上见到过。
正想看得清楚些,那保安却又一个激灵,他忙不迭收回视线,缩回了角落。
照片上的人比他父母都要年长,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还是一副少年模样呢?
镇上的人给宋逢他们安排了车子,盛蘅弯腰上车时,下意识转头往后看。
雾丘景区入口处,或许是因为出了事儿,人不少,只是打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人在看他。
盛蘅缓缓眨了眨眼,他转过身,即便没有找到,却依旧觉得有探究的,好奇的视线,正一错不错地落在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