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一起进来的居然还有兰鸢。
兰鸢!
谢归韫来没关系,但兰鸢怎么也来了?她来做什么?
兰鸢可是见过小帮厨和谢归韫一起到侧院找砂砂的。
虞绯临跟她可不能碰上。
她抬起眸瞪向尉迟珩,却没能在对方眼里确认这一切是否故意。
眼下哪里有空与这家伙计较呢,左右先想办法避过这一遭再做打算。
虞绯临倏地起身背向门口,随手抓了头发上的一个簪花往前一凑,“方才还说让殿下尝试新的样式,倒是说着说着忘了。”
“噢?”尉迟珩淡淡然回应,不像是有什么目的,眼里却有些笑意。
“且让我把这个给殿下别上。”虞绯临往前倾身,豁了出去与尉迟珩耳语,“殿下饶我,我突然记起先前开罪了谢家千金,现在不想见她。”
“开罪?”尉迟珩反问,“你是什么身份,哪里还要顾及这个?”
“殿下就许我自己处理罢。”虞绯临没编好理由,根本不知道如何说明,只得胡言乱语,“总之是眼下不想跟她说话。”
“也行。”尉迟珩这样说着,手却抬起来按住了虞绯临的后腰,低声呢道,“但她已经来了,这可怎么办?委屈爱妃藏在桌底么?”
那岂不荒唐?
虞绯临不知所措,只听到坠着小铃铛的珠帘被下人拂起,谢归韫和兰鸢都进到了里头。
她望向尉迟珩似笑非笑的脸,终于是品出了一点看戏的神情。
尉迟珩抬起手勾了勾,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虞绯临没有选择,只能低着头扑到尉迟珩的怀里。
气煞她也!
“尉迟师姐。”谢归韫问了好,奉上礼貌的寒暄,也送上迟到的祝贺,一切都规规矩矩,只是表情有些没控制好。
她知道尉迟珩向来不喜谁人近身,怎么如今几日不见,竟然能看到尉迟珩怀里有人?
而且好像,好像是虞绯临啊。
谢归韫不敢细问,只道,“午膳打扰殿下,师姐不要责怪。”
“不打扰,来得正好,没吃的话一起吃一些,莫要拘谨。”尉迟珩说罢故意把手放到虞绯临的腰上,轻轻按了按,“你这没规矩的,还不起来奉茶?”
就知道尉迟珩不让自己走肯定没安好心!
虞绯临自然不愿,只得摇头,小脑袋蹭得尉迟珩胸口微痒。
刚才亲近的时候衣襟被扯得疏散,还没来得及整理,倒是要她得了便宜。
“太没礼貌。”尉迟珩便也莫名有些恼了,偏要与虞绯临作对似的,手上又用了些力气,想要把人推起来让谢归韫看个清楚。
谢归韫看到自己又能如何,虞绯临是怕兰鸢瞧见,可她又不能明说。
她只能装作真的不愿见谢归韫,豁了出去抱住身前的人,又往尉迟珩渐宽的衣领里钻了钻,暗暗喃道,“殿下等着。”
“什么?”尉迟珩问。
谢归韫刚好在说自己的差事,被这么一问,又重复了一遍。
虞绯临压着声音,趁机发泄,“哼。”
“听不清啊。”尉迟珩拖长了尾调,拨了拨虞绯临蹭乱的鬓角发丝,像是故意要把她的脸蛋显出来一样,抬着指腹刮了一下虞绯临的下颌。
太坏!
虞绯临气红了脸,却没办法发作,只能把身子贴得更近,又咛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黏糊了,尉迟珩只能依稀辨出最后是在骂她不得好死。
啊是了,这倒是提醒了自己,尉迟珩抬眸看向谢归韫,看向她给自己画的命定结局:这一位可不就是尉迟珩送给自己不得好死的刀嘛。
只是这刀现在还很钝,尉迟珩正打算磨利索了,送给某位意想不到的人。
“师姐觉得如何?”谢归韫磕磕绊绊地在尉迟珩的注视下说完了自己的事情。
她倒是不至于觉得尉迟珩反常,毕竟师姐本就如此,疯戾不可捉摸。
谢归韫是知道的,并不怎么往心里去,也晓得不能多问。
她只觉得太子殿下今天心情较之往日还要云里雾中,自己仔细应对就是了。
“我觉得可行。”尉迟珩吃了一口鲜鱼,那鱼肉片得薄透,热油泼过,酥脆爽口,非常宜口。
“你不是喜欢吃鱼么?”她又夹了一块递到虞绯临嘴边,“来。”
虞绯临的身形优越,当了太子妃以后还颇招摇,每日都穿得杂冗,偏偏今天非常简单,只因是刚起来就与尉迟珩较量,没顾得上好好打扮。
眼下反而因为这样,让近在咫尺的谢归韫不太敢认。
若说是她识得的虞绯临,又为何不转过来见她?
可若那不是虞绯临,怎么却越看越觉得熟悉?
谢归韫垂下视线,避开了些,终究不敢问,也不敢打量仔细。
是不是虞绯临都好,总归是太子的人,又哪里是谢归韫能细看的。
偏尉迟珩像是非要身前的人儿难堪一样,喂了鱼片还不够,又要她喝茶。
虞绯临当然不愿。
两相较量之下,那茶盏被推翻了去,漏出些茶汤来洇在茶案上,眼看着要往下滴到虞绯临的裙摆。
尉迟珩俯身要去擦了它,连带着身上的虞绯临也朝前倾去。
这坏家伙就是故意的!
这屋里哪里需要太子殿下擦桌子,她就是想让虞绯临坐不住,想让谢归韫看到自己就躲在尉迟珩的怀里。
“殿下,让我来吧。”一直没开口的兰鸢这时候站了出来。
她不说话,虞绯临都要忘了自己其实是在躲着她。
虞绯临简直欲哭无泪:你不要过来啊。
这叫怎么回事,这完全是场闹剧,虞绯临真想扇自己一个巴掌,干什么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幕,平添狼狈。
人果然是不能戏太多,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真心认错。
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但今天就别怪虞绯临狗了。
她这样想着,支棱起来往后一撞,直接把桌子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