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书达面红耳赤,心却安定下来,“爹教训得是,志文一事交给我便好。”
孟蓉:“会不会耽搁书达功课?”
“怎么会,一夜便可做好,孟姨不必担心。”
“那便麻烦了。”孟蓉施了个大礼,“蓉娘在此谢过大家。”
其余小辈也跟着她施了一礼。
“我们亲如一家,弟妹不要客气。切莫再送,我等家去了。”
于书达在城中租了处宅子,靠近县学,于家众人上了马车先行一步。
大抵是上门强抢一事让傅羡心里不踏实,“门窗记得关好,今晚让萧起在倒座房歇息,多事之秋以防万一。我们也回去了,你们快进屋吧。”
“诶!”送走众人,林家关门谢客,厚重的腰杠需两人合力才能杠住宅门。
往常是萧起和老管家一起,这会没瞧见他人,林贺轩上前想帮忙,林荠青拉住矮他大半头的弟弟,“我来。”
萧起迟疑地看了眼他身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林荠青:“……?”
孟蓉和林念昭停顿一瞬,也急忙忙围过来搬腰杠,“咱们一块。”
林荠青:“……没事真不用,别看我瘦,身体还是挺好的。”
他们不信。
几人打着哈哈:“一起吧一起吧,能轻省点。”
拉扯间,老管家和王全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见状大惊,“这如何使得!这种事我们来就好,快快。”
两人上前赶紧拉开众人,快手快脚杠上大门,拍了拍手,“方才给青少爷熬药去了。”他二人交替着看顾炉子,耽搁了会功夫,“青少爷,药放在堂上凉着,等下便能入口了。”
其他人关切地看向林荠青,“怎么会用药?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夫说身子骨虚了点,得用药滋补滋补。”林荠青没想到拆台来得如此之快。
哦~这样啊。
悲痛沉重的气氛被这等小事打破,众人心情好了些。
孟蓉心疼他在徐家受了苦,捏捏他的手,“好孩子,回家就好了。不早了,你先去喝药,我们去烧水,等下你泡泡脚解解乏。”
林念昭闻言忙拉着萧起往厨房跑,“我们去烧,娘和大哥都歇会。”
见哥哥和萧起一道去忙,林贺轩也追过去,“我也去帮忙。”
林荠青瞧几人背影,忍不住感慨:“都是好孩子哩。”
孟蓉等人忍不住轻笑,小大人似的,分明自个儿大不了他们几岁。
林荠青听王全嘿嘿笑,想起来什么,对!
“王大哥实在抱歉,耽搁你这么多功夫,委屈你今晚在倒座房住下,明日再回去可好?”
外男进不得后宅,只剩倒座房能住人。
孟蓉:“是啊,房间下午便拾掇出来了,等下让林叔带小哥过去。”
“谢夫人和青少爷招待!只是舅老爷这事没解决,咱心里不踏实,青少爷别嫌小的在这里打扰,让咱留在这儿搭把手,得了二审结果再回去,到时也好和老太爷有个交代。”
“莫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王大哥住几天都行,可我只怕你出来太久,也没个信儿,阿爷和你家里人会误以为出了什么事。”
“那不妨事,咱们做车夫的有个常去的落脚地儿,明日小的去那里托相熟的带个信儿回去。”
“那便好!王大哥尽管住下。也盼着大人早早二审。”
“诶,不耽搁青少爷功夫,您快快用药,要不然凉了该散了药性。”
老管家:“是啊,今儿您累得紧,都忘了这茬儿,还是全小哥心细,特意提醒我,青少爷快快去喝吧。”
“谢谢王大哥,我,我这就去。”林荠青心虚地摸摸鼻子,讪笑几声。
其实没忘,实在是太难喝了想耍滑头,悄摸省几顿。
如今看来是不行了,林伯怕是得一顿不落地监督他喝。
哎~
厨房内。
林念昭坐在灶膛口添秸秆,没一会儿灼热的温度烤得他脸蛋泛红,两口大锅渐渐升起氤氲的白汽。
萧起拎着两桶井水进来,动作熟练地往大锅里添水,几趟下来,两口锅都满了。
他蹲到林念昭身旁。
林念昭以为他要帮忙添柴,“这里我来就好,阿起也找个板凳坐着歇会吧。”
萧起没有吭声,只定定瞧着他哭得红肿的眼皮,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条巾子,刚用井水浸过,抬手给他敷眼睛。
“自己来。”林念昭想接过巾子。
“凉。”萧起唇角紧抿,躲开他的手,巾子轻轻贴在眼皮上。
林念昭被火烤得有些发热,凉巾子反倒让他舒服些,“一点也不凉呀。”
萧起见他不似下午那般痛苦不堪,心下松了口气。
林贺轩从柴房抱了一大捆秸秆进来,瞧两人如此已见怪不怪。
虽说萧起是位男子,实在不该对哥哥有这般亲昵举动,可他们一道长大,亲如兄弟,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凑过来:“哥,这残灰飘得恼人,别弄脏你衣服,我来烧灶,正好起哥帮你多敷敷眼睛,瞧着都肿了。”
“不碍事,水快开了,你去找干净的桶来打水,待会儿阿起提去给大哥他们用。”
“行!”
……
噼里啪啦的焚烧声和轻声细语交织在一起,飘出亮堂堂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