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结束，灯亮了。
观众渐渐离场，崔毅偷看了眼程锐康，明知道音乐结束后没有彩蛋，还是问了句：“有彩蛋吧？”
“不知道，”程锐康的手没有松开，“等一下吧。”
“成。”崔毅目光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
离场的嘈杂声逐渐消失，程锐康看着幕布，崔毅看着他，不敢光明正大，只敢用余光偷偷注视，直到音乐结束。
“本场结束了，”工作人员走进来提醒，他们跟心有灵犀似的，一起松了手，“两位可以离场了！”
崔毅啧了声：“居然没有彩蛋。”
“片尾曲也挺好听，”程锐康拍拍崔毅，“走吧。”
他们一出来，工作人员拿着东西就进去打扫了。
程锐康笑笑：“我还第一次那么晚出来。”
崔毅看着他，也笑了下：“我也是。”
程锐康搂着崔毅：“我已经很久没看过电影了，”程锐康脑袋靠崔毅肩上，“谢谢一一。”
“下次再来。”崔毅说。
程锐康乐了：“京爷要包养我啊？”
“也……不是不行。”崔毅红了耳朵。
程锐康愣了下，继续乐呵呵：“已经喜欢我喜欢到想包养了吗？”
崔毅：“……”
崔毅：“傻逼。”
商场里有不少餐厅，俩人绕了一圈。
“想吃什么？”崔毅问程锐康。
程锐康一张嘴，崔毅赶紧补充：“不吃米线面条！”
程锐康乐了：“预判啊一一！”
崔毅皱眉，啧了声：“我刚儿说什么来着？！”
“知道，”程锐康笑笑，指了指对面，“那家自助烤肉吧，我在音符上看好多次了。”
崔毅心情上扬八个度：“好。”
今天人多，得在外面排队，程锐康坐在外头塑料板凳上隔着玻璃看里面，他晃着椅子：“我们待会儿进去多拿肉。”
“嗯。”崔毅拉着他的衣服，没说他晃椅子。
这傻逼开心得跟二傻子似的。
心里泛酸。
程锐康从小寄人篱下，又不会提需求，这说不定是他第一次被满足。
眼眶也开始泛酸了。
操……
程锐康挺乐呵的，回头一看崔毅通红的眼眶，懵了，转过来捧着崔毅的脸：“你咋了？”
“没什么，”崔毅吸吸鼻子，随便找了个理由，“饿。”
程锐康噗呲一声乐了，起身走到前台问：“你好，316前面还有几桌？”
小哥哥低头看面板：“三桌马上了。”
“行。”程锐康点点头。
小哥哥笑着说：“您可以去旁边那点水果饮料。”
“诶，”程锐康叹了口气，看向崔毅，一脸担忧，“我家孩子快饿哭……”
崔毅一巴掌捂住他的嘴，十分僵硬地冲小哥哥笑笑：“甭管他，这丫犯病了。”
说完，把人拖走了。
崔毅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脸回去了，他把人拖老远才松手，这傻逼在那儿嘎嘎乐。
“笑屁！！！”崔毅脸胀红，羞的。
程锐康还笑，笑得扶着额头：“我靠疼疼疼！哈哈哈哈哈！”
“丫吵死了！”崔毅转头就走。
程锐康追上去抓着他的手：“诶！别生气啊，你看那儿换人了！”
崔毅看过去，的确，不是刚才那个服务员了。
程锐康搂住他：“我们回去吧，我看刚刚走好多人了！”
“嗯。”崔毅感觉这傻逼在逗他玩。
靠！
的确，过去就到他们了，领他们去坐位的服务员不是刚刚那个小哥哥，崔毅稍微松了口气。
“芝士玉米你们需要吗？”服务员小姐姐刚问完，抬着烤盘的服务员走了过来。
是刚刚那个小哥哥。
崔毅默默把脸转向玻璃，然后听见程锐康乐呵呵的声音：“要，我们家孩子害羞，见谅。”
崔毅听见了一声闷笑。
他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程锐康也在笑，这傻逼脸皮真的厚的出奇！
“一一，人家走了，”程锐康看着桌边的二维码，拿出手机扫了下，“听说他们这送饮料。”
“不那儿的吗？”崔毅看向饮料机。
“不是，”程锐康笑了下，递给他手机，“这些，你点了人家送过来。”
送过来。
万一又是刚刚那个小哥哥……
崔毅摇头：“我不要，您自个儿喝去吧。”
“行吧，我多点点。”程锐康戳戳戳。
崔毅啧了声：“吃自助先喝饮料？你丫会不会吃？！”
崔毅说完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他说不定第一次吃呢！
程锐康挠挠头乐：“先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呢。”
“你点吧，”崔毅起身，“你在这儿等着饮料，上完我再回来。”
程锐康笑得咯咯咯，也站了起来：“等待会儿服务员自己送过来，走吧！狠狠吃肉！”
的确狠，崔毅才挑几个鸡翅，程锐康已经装了俩盘了。
崔毅默默把鸡翅放了回去，去了素菜区。
崔毅没记错的话程锐康不挑食，崔毅每一样素菜都来了点，装了一盘，抬脚准备回去，看到了上饮料的服务员，立马换了个方向，又回去夹了两片土豆。
回去服务员已经走了，程锐康那小碗给他装了一半的芝士玉米，递给他，还在乐：“这个好吃，我们一人一半，小心烫。”
一人一半。
崔毅挺高兴，这傻逼终于不客气了：“谢谢。”
程锐康啧了声：“你让我别客气，你自己怎么又客气上了？”
崔毅一愣，这是他爸教他的，已经成了习惯，他想了想：“不客气。”
程锐康乐死了。
俩青春期的大小伙子食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两盘肉不够，又来了几盘，外加崔毅拿的素菜才差不多饱了。
程锐康喝着饮料悠哉悠哉晃着椅子朝崔毅乐：“我还是第一次那么爽。”
崔毅随手拿起面前的饮料，凑过去碰了下：“以后继续。”
仰头喝了口，皱眉：“汽水？”
“嗯，”程锐康把自己手上的塞给他，“杨枝甘露，”拿起崔毅那瓶汽水喝，“你怎么不会喝汽水。”
崔毅还皱着眉，喝了口杨枝甘露才松：“辣，感觉很怪，反正不喜欢。”
“你和王溪枝应该有共同话题，她也不喜欢。”程锐康咬着吸管。
他刚吸过啊……
崔毅挪开眼，红了耳朵：“说起妹妹，你打算怎么办？”
程锐康没说话，叼着吸管继续晃椅子，半晌开口：“明天你去接妹妹，我去跟着那小屁孩。”
“那边不少人认识你吧？”崔毅挑眉，“我去跟着，你接妹妹。”
程锐康看着崔毅咬了咬吸管：“不动手啊，先让他知道他被盯上了。”
崔毅也咬了咬吸管，看着烤盘：“知道。”
耳朵连带着脸都好烫。
他抬眼看了眼程锐康，这傻逼还咬吸管，对视上，还朝他笑了下。
靠！
笑你二大爷！
这傻逼真他爹的什么都不懂！！！
＊
小学放学时间比高中早很多，要去接王溪枝得翘课。
下午第一节课还没下课，程锐康给崔毅传了个纸条。
-你别去了，我让老舅去接妹妹，我去跟那小屁孩儿，你好好上课。
崔毅皱眉，啧了声，回。
-你看我听过课吗？
程锐康挠挠头。
-不能耽误学霸啊。
-耽误个屁，我本来高二高考的，现在只是保持手感。
程锐康投去崇拜的目光。
-那行。
两人合计一下，决定崔毅装肚子疼去找老班请个假，程锐康带他回去。
崔毅现在在学校里可是宝贝疙瘩，一说肚子疼老班、平头哥各科老师立马围了过来让他去医院看看。
请假条轻松拿到。
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
刚出校门，崔毅手机响了起来，崔志宇的电话。
崔毅挂了。
没多久对面又打过来。
“要不你还是接一下吧。”程锐康说。
崔毅啧了声，不耐烦地接通，打开免提：“爸。”
“又是胃疼吗？”
“疼死了也丫不管您事儿！”崔毅挂了。
程锐康拍拍他的背：“怎么是又？”
“之前心情太差会胃疼，”崔毅说，“小小……就我那只鸟儿没了之后就经常这样了。”
“胃是感觉器官嘛。”程锐康在他背上轻轻搓了搓。
程锐康手机也响了起来，一条又一条，跟中毒了似的。
程锐康看了眼。
“谁？”崔毅很敏感。
“班长，”程锐康揉揉鼻子笑笑，“忘了今天下午有约了。”
又是白悦盈。
崔毅脸冷了下来：“你们要去哪儿？”
“没哪儿，”程锐康低头在手机上戳戳戳，“明天我早点去学校，走之前叫你哈。”
走之前。
崔毅咬了咬牙：“我跟你一起。”
“你多睡会儿，”程锐康拍拍他，“我今天回我屋睡。”
崔毅气息都不平稳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