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季挥手示意,兵卒迅速散开,前后合围,封死商铺所有出入口,直接踹开木门。
“轰”的一声,木门洞开,屋内浓重的香料、干草与尘土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铺内前厅摆满西域玉石、兽皮、香料货品,琳琅满目,看似只是寻常贸易铺面。
差役即刻分头翻查货架、货箱、柜底,一件件搬开堆积的皮毛与香料陶罐,一时间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周晅不肯放弃,他亲自排查。
当踩过靠墙处几块地砖之时,忽觉脚下传来虚实不一的闷响,触感明显有异于周遭砖石。
“这里有情况。”
周晅沉声低喝,即刻抽出佩刀,将厚重刀背卡进砖缝之中,臂膀发力猛然向上一撬。
青砖受不住这股力道应声脱落挪开,下方赫然露出一方黑黝黝的地洞入口,潮湿腐朽的土腥气顺着洞口扑面而来。
两名手持火把的差役率先入内,火光穿透黑暗,照亮狭窄的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仅丈余见方,堆放着一些文件。
而密室正中,稳稳摆着一只精致檀木匣。
匣口严丝合缝,并未上锁。
周晅上前掀开木匣,火光一瞬照亮匣中——一株茎叶青绿、穗粒饱满的嘉禾静静躺在锦缎软垫之上。
嘉禾完好无损!
裴季见状长松一口气,当即下令:“封锁此处,扣押铺内所有人,封存所有证物,带回大理寺!”
拿回嘉禾,崔珩同周晅也如释重负,二人便辞别裴季。
“真是累人呐,”
周晅伸了伸懒腰,“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吐蕃的细作反正也轮不到咱们来费心。”
崔珩点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只装嘉禾的锦盒上,神色审慎:“吐蕃人确实不必再由我们费心。只是这嘉禾一事难免传开,我们不能松懈。”
待到行至大理寺门外,抬眼便看见林曦与苏幕正立在阶下等候。
崔珩同周晅快步上前,面露几分诧异:“你们怎么来了?”
林曦无可奈何地摊了摊手,瞥了一眼身旁的苏幕:“我劝过了,拦不住。”
“我想来看看有没有消息嘛!”
苏幕不住揉着尚且酸痛的后颈,小声嘟囔,“总算不用扮舞姬日日尬舞受罪了,这差事我是再也不想碰第二回。”
崔珩对着几人拱手:“多谢大家赶来相助,才能顺利寻回嘉禾。时辰不早,你们速速回府歇息,身上伤势也该好生调养。”
一行人分开后,苏幕跟着崔珩回了他的小院。
晚风扫过院中花木,连日紧绷的心神总算松快下来。
崔珩递过一杯温茶,又盯着她颈间尚未消去的淤青皱眉:“此番追查嘉禾,你身陷险境,功劳不小。嘉禾一事已经告一段落了,我打算在西市为你置一间铺面,本钱由我出,所得盈利分你大半,往后你也有安稳生计,不必再四处涉险。”
苏幕两眼“唰”地就亮了,“啪”地把茶杯往石桌上一放,凑到他跟前两眼放光:“真给我开铺子?金主太大气了!那咱们卖古墓拓片怎么样?我亲手拓的绝版孤品,什么汉墓铭文、唐墓壁画,外头有钱都买不着,保准一开张就被文人雅士抢破头!”
毕竟这京城的人肯定大方。
崔珩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淡淡抬眼:“私拓古墓铭文,按律当笞三十。开张不出三日,你就得先去京兆府挨板子,我还得去捞你。”
苏幕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但她不死心,又拍大腿:“那卖防身暗器怎么样!我改良的那种袖箭,小巧轻便,射程还远,走江湖的镖师、赶路的客商绝对疯抢!”
“私售军械,罪加一等。拓片是笞三十,这个直接能判流放。”
崔珩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句句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