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颔首:“大致模样,尚有印象。”
“那就好!等我回来啊!”
苏幕不再闲谈,抬手拍净手上瓜子壳,折返县衙。没过多久,她便领着衙门画像师傅再度赶回玉花轩。
由老鸨凭着记忆细细叙说容貌特征,画像师傅一笔一画描摹画像。
“崔珩!”
傍晚时分,苏幕捏着刚画好的画像,脚步飞快,一路兴冲冲奔回屋内:“我找到凶手线索了!”
她将画像一把铺开在桌前。
崔珩垂眸望去,目光落在纸上眉眼清俊的男子面容上:“这不是温九尘么?”
“对啊!”
苏幕凑在一旁,忍不住嘟嘴:“看着温文尔雅、温润谦和,谁能想到背地里藏着这般心思,看着老实巴交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之前他们还以为这人是什么正人君子呢!
苏幕见状连忙伸手推了推崔珩的胳膊,急声道:“既然知道了是他,那快让莫从安带人去把温九尘抓回来啊!”
崔珩却抬手拦住她,苏幕满脸疑惑,眨巴着眼:“怎么了?”
“现在还不行。”
崔珩缓缓摇头,“我们没有实证。”
“这还不算证据?”
苏幕一把指着桌上的画像,一脸不解:“他就是和黄莺往来的神秘人啊!”
崔珩敲敲那幅画:“你这幅画像,最多只能证明温九尘是黄莺的熟客。可黄莺自始至终,从未吐露过半句毒物另有其人。仅凭相识这一点,根本定不了罪,我们用什么理由抓人?”
“啊……怎么这样啊?”
苏幕瞬间垮了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真凶逍遥法外吧?”
崔珩眸光沉敛:“自然不是。但眼下我们应该先将精力全数放在控制时疫上。”
他指尖轻点桌面的画像:“这黄莺是一个重要的人,他绝不会轻易舍弃。我们按兵不动、静待其变,他迟早会主动露出马脚。”
于是乎,苏幕便日日守在玉花轩监视动静,横竖一应开销县衙公费报销,她半点不肯亏待自己,索性把楼里各式点心挨个点了一遍,一边嗑茶吃点心,一边不动声色留意黄莺周遭来往之人。
这天,她正倚着窗边吃着刚端来的桂花酥,目光扫过二楼,身形骤然一顿。
一道熟悉身影缓步走入黄莺的房间。
苏幕手里的点心瞬间停在嘴边,暗暗纳罕。
他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来人根本不是温九尘,竟是义庄平日里帮忙打理杂务的老灰。
苏幕悄无声息收了玩闹的心思,轻手轻脚摸上二楼。待寻到黄莺的厢房门外,她贴紧墙壁屏住气息,指尖捻开窗纸,轻轻戳出一个细小的洞口,向内张望。
只见黄莺垂着手,静静立在案前,正从老灰手中接过一样小巧的物件。
那东西红妆精致,匣身小巧,分明就是一盒胭脂。
苏幕再顾不上继续潜伏盯梢,快步冲下楼,对着正在一旁小酌待命的衙役急声催促:“快!有情况!立刻上楼抓人!”
一众衙役闻声而动,扔了酒杯,快步冲上厢房。屋内的老灰与黄莺猝不及防,骤然撞见涌入的官差,根本来不及藏匿物件。
二人当场被擒,由于衙役押解着一路带回县衙。
大堂之上。
莫县令眉头一竖,一拍惊堂木,厉声吩咐两侧衙役:“左右,取刑具上来!”
衙役应声正要上前,崔珩立时跨步拦在公案前,轻声劝道:“大人且慢。此人乃我等的旧相识,不如先细细盘问一番。至于黄莺……动了大刑,也未必有用。”
崔珩发话了,莫县令挥手命衙役撤去刑具,将老灰带去侧屋单独问话,又将黄莺单独看押。
“老灰,”
崔珩语气平和:“方才公堂之上,我拦了刑罚,但这并不代表没事了,你为何会出现在玉花轩,又为何会将胭脂给黄莺。如实说来。”
“……谢谢公子!”
老灰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浑身紧绷。
可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关,并不吐露半个字,只是一遍遍重重磕头。
崔珩上前扶起他:“可是有人指使你这么干的?”
“公子……”
老灰嗓音沙哑:“是……是我干的,杀害官员的事,都是我做的……与其他人无关!黄莺不过是收了我的钱,替我办事罢了,还请公子向县令大人说说情,不要过多苛责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