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砚瞬间领会周晅的用意,满脸焦急地垂首作揖,一副哭天抢地的模样:“求老先生大发慈悲,指点我家公子下落!若是公子出了意外,那可让我家老爷怎么活啊。求求先生,救救崔家吧!”
卢大夫指尖捣药的动作顿了顿,终是抬眼看向二人,沉声问道:“你说那病人身有顽疾,究竟是何病症?”
周晅一时语塞,仓促之间哪里编得周全。
阿砚连忙上前一步,面露凄惶,只言崔珩体弱畏寒、常年咳喘。
他将症状说得凶险万分,仿佛自家公子下一刻便要油尽灯枯。
此刻,另一边山洞之中,崔珩无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苏幕当即笑出声:“看你这模样,莫不是身子真的太虚了?”
林曦无奈摇了摇头,当即解下身上厚实披风,递到崔珩面前。
崔珩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该接还是推辞,最后只得道一声“多谢”。
药洞内,卢大夫只是缓缓摇头:“我只负责配药,一众被掳之人送往何处,我并不知情,不过另有一人知晓内情。”
周晅与阿砚异口同声追问:“是谁?”
卢大夫抬手指向一旁被军士押着的俘虏。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那人身上。
那人本是垂着头装死,见众人杀气腾腾的望过来,不等众人近身盘问,便慌忙磕头招供。
众人不再多言,命军士押着那名俘虏在前引路,一行人即刻动身,循着对方所说的路线赶去寻人。
一行人押着俘虏沿路疾行,不多时便抵达一处精致园林外围。
周晅驻足抬眼打量,心底满是诧异。此地地处边境荒僻之地,人烟稀少,寻常百姓尚且难以糊口,竟藏着这般亭台错落、花木规整的私园,处处透着违和古怪。
沈彦缓步上前,环视四周院墙与暗藏的巡守痕迹,低声道:“边境之地寸土多荒,看这园林规制精巧、用料考究,便知园主来头不小,这般耗费人力财力修筑园林,确实有些蹊跷。”
若是贸然带兵硬闯,稍有不慎便会生出难以收拾的事端。
沈彦略一思忖,同周晅低声商议片刻,当即定下计策。
“此地恐设埋伏,不可全军贸然闯入。你我带几人轻装潜行入内探查,一来摸清园内布防,二来确认你们的等人是否被困在此处。其余将士在外守住院墙四周,一旦听闻动静即刻接应。”
周晅点头应下。
夜色之下,几人借着花木阴影翻过院墙,脚刚落地,就响起了狗吠之声。
而暗处也骤然窜出数名黑衣守卫。
双方当即短兵相接。
刀剑碰撞之声骤然响起。园内的守卫闻声源源不断围拢过来,人数远超预想,局势瞬间落入下风。
沈彦挥剑逼退身前一人,余光扫到四周层层合围的守卫,心知不宜久战,当即沉声低喝:“情况不对,速撤!”
众人不敢恋战,且战且退,循着来路匆匆往院墙方向突围。
翌日,天光破晓,园林内褪去昨夜的纷乱,四下重归静谧。崔珩刚起身整理衣饰,便有侍从前来传话,称崔珏邀他前往主院雅室一叙。
崔珩心中暗自疑惑,但还是随侍从一路行至主宅。
崔珏见他到来,抬手示意落座。
“昨夜园中有不速之客潜入,想来也扰了公子歇息,实在抱歉。”
崔珩心中一动,有意探问:“是何人来袭?”
立在一旁的孟管事面无表情地回话:“不过是山间流窜的草寇,一群亡命之徒罢了。公子且放宽心。”
崔珏见崔珩走来,抬手轻抬示意他落座。
“昨夜园内闯入不速之客,想来惊扰公子歇息,实在过意不去。”
崔珩心中微微一动,顺势想要追问来者身份。
立在一旁的孟管事面无表情,抢先开口回话:“不过是山间流窜的草寇,一群亡命之徒罢了。”
若是换做苏幕在此,定然当场便要出言与之争执,半点不肯忍让。可崔珩性情沉稳,不愿无端生出冲突,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并未再多争辩。
他压下心中疑虑,转身离去。
此时的,院墙外侧,密林深处,沈彦、周晅一行人正隐在浓荫底下。
天光放亮后,园内往来的仆役、护卫多了起来。
他们便没轻举妄动。
临近正午时分,有几架蒙着粗布的木推车从园子侧门悄悄驶出,车轮碾过土路,朝着山林深处行去。
布上隐隐渗出暗褐色的污渍。
“不对劲。”周晅压低声音,“我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