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珩被她闹得又好气又好笑,开口问道:“你说大功告成,究竟办成了何事?”
苏幕将沾着菜汤的画卷往床榻上一放:“我在后山墙角挖了个小洞溜出去,找到本地盗墓之人常聚的碰头地,托行里老手仔细查验过这幅画了。”
崔珩撑着身子,披衣起床:“结果如何?”
苏幕殷勤来扶。
“放心放心,不是盗墓出土的赃货。那帮常年倒斗的行家见多了陪葬字画,一眼便能辨出新旧土沁,这幅画全无入墓埋藏痕迹,从来没被埋进过坟冢,自然不存在被盗墓盗走再转手买卖的说法。”
崔珩听罢,心头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倒愈发深重,神色彻底沉了下来。
“既非盗墓所得,那崔家代代相传的祖传古画,无缘无故,何以会流落到这座深山别院,挂在崔珏的居所之中?”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且把这件蹊跷事压在心底。
崔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夜深了,你早些回房歇息。”
“怎么,”
苏幕非但不走,反倒往前凑了半步,斜着眼笑他:“方才被黑影吓破胆,现下独自睡不安稳,想留我陪你?”
崔珩脸颊微热,无奈侧目:“休要胡言。”
到底谁怕鬼啊!
明明他们几人中她才是最迷信的那个吧!
“行行行,既然不怕”
苏幕眉开眼笑,“我就不叨扰啦。”
不待崔珩说话,始作俑者就溜了。
此后几日,林曦每日准时上门为崔珏诊脉、施药、调理作息。
崔珏在日复一日的悉心养护下,身形气色肉眼可见地变好,整个人一扫往日的孱弱倦怠,精神充沛起来。
这日午后,林曦又来复诊。
崔珏眼底漾开笑意:“林姑娘医术果真神妙,困扰我数年的顽疾日渐平复,此番当真多谢你费心诊治。”
林曦微微躬身:“公子痊愈便是最好,谈不上谢。”
寒暄一阵,她状似随意地提起:“前日偶然途经客房,瞥见房里挂着一幅前朝山水古画,笔墨不凡,我瞧着格外别致。”
“你说那个,”
崔珏面露几分珍重与难色,“那幅画我素来爱惜,乃是先父赠我的礼物。”
林曦面上不变,心下有些计较。
据崔珩说,画作是崔氏祖祠旧藏。
眼前这位,很有可能就是清河崔家之人。
待看完病,林曦匆匆赶回客房院落。
正好苏幕也在房里。
不等二人开口,林曦直接沉声开口:“那位崔珏,可能真是你们清河崔家的族人。”
崔珩语气一顿:“他承认了”
“倒也不是,”
林曦将方才的对话尽数复述:“据他说,那幅古画,是他父亲所赠,而他又姓崔。”
“哦~~~”
一旁的苏幕瞬间来了精神,立马凑到崔珩身前,上下打量着他。
她故意拖长语调,坏笑着开口:“哎哟,崔公子,这下可有趣了。人家是正经崔氏血脉,手握你家祖传旧物,那你好好算算,你们俩到底谁长谁幼,到时候见面了也好论论这辈分呀~”
崔珩眉心狠狠一跳,又实在无言以对。
林曦直直看向崔珩:“既然这崔珏十有八九也是崔家血脉,那你仔细想想,族中是否有这一号人物?”
崔珩微微蹙眉:“我自幼长在长安,清河祖地的宗族之事本就知晓得不多……”
苏幕有些奇怪:“可你之前明明回过清河祖宅祭祖啊,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崔珩叹了口气:“那时候我年纪太小,对祭祖这种事并无兴趣,很多人和事都记不清了,我尽力想想……”
苏幕见他着实费神,眼珠一转,二话不说转身冲出房间。
片刻功夫,她抱回来一摞精致的糕点。
蜜饯、软糯小食,满满当当很快就摆了一桌子。
只见苏幕麻利推过一盘桂花糕,又给他倒了杯温茶,笑眯眯的,“想东西费脑子,多吃点甜的补一补!你慢慢想,不催你,吃饱了肯定就能想起来!”
崔珩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点心,哭笑不得,却也只能乖乖坐着,接受投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