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瞧您,真是贵人多忘事!”苏幕脚下一点点往后挪,嘴上却半点不饶,“哎呀,咱们这行当,那都是吃百家饭的,哪能分那么清楚?既然碰上了,那就是缘分呐!改天咱们一定得好好聚聚!”
苏幕滔滔不绝,从哪家的鸡丢了聊到哪家的狗生了,说得天花乱坠。
其中一个贼挠了挠头,狐疑地看向自家首领:“大哥,这丫头说得煞有介事,该不会真是……”
“大哥你看!”
有个小弟眼尖,捡起被苏幕丢弃的那柄小铲子。
那铲子虽小,铲头却磨得锃亮,花纹极其讲究,那是典型的洛阳铲规制。
“别听这丫头瞎咧咧。老二,你看这铲子,这可是地道的手艺啊!”
“我说你这丫头攀什么亲戚?”
首领将铲子扔到苏幕脚边:“行里人见行里人,还用得着扯这些豆腐西施的烂谎?”
苏幕被拆穿,索性也不装了。她腰杆一挺,拍了拍裙摆上的泥,仿佛刚才的疯癫都是为了考验这群人的眼力。
“既然被大哥瞧出来了,那小妹也不藏着掖着了。”
她面不改色,死鸭子嘴硬到底道:“其实我打小就仰慕各位这行当了,听闻各位手段高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连我这把祖传的铲子都被大哥一眼认出,小妹我当真是甘拜下风!”
她一边说,一边还像模像样地对着几人抱了抱拳,满脸真诚得仿佛真的是个失散多年的“迷妹”:“不瞒各位,我此行就是为了寻机缘,一心想要拜个名师,好学点真本事。大哥,给个机会?”
那几个盗墓贼被她这套“厚脸皮”的逻辑绕得一愣,面面相觑。
此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阿砚果然带着人赶了过来。
周晅走在最前面,看到眼前的阵仗,微微一怔,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们不是应该在牢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这伙盗墓贼被擒,还是周晅亲自押去官府的。
苏幕瞅准那几个盗墓贼被周晅突如其来的质问震慑住的空档,脚下生风,灵活地从几人包围圈的缝隙中钻了出去,直奔不远处的崔珩而去。
崔珩下意识地伸出手将她护在身后。借着月色,他飞快地将苏幕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那身大袖衫虽染了些泥点,却并无血迹伤痕,一直紧绷的眉头才微微松动,刚要开口询问,一旁的林曦已经淡淡开口:“还用说吗?定然是有人花了钱,打通了关节,把他们放出来了。”
话音刚落,周晅已往前一步,刀身一横,眼神凌厉地盯着那伙盗墓贼,大喝一声:“不管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快快束手就擒,否则罪加一等!”
那伙盗墓贼早已被方才的闹剧消磨了耐心,见周晅摆开架势,不仅没有半点退意,反而个个面露凶相,齐齐从腰后抽出了寒光闪闪的洛阳铲。
周晅冷笑一声,手中长刀如龙吟破空,带起一阵呼啸的刀风。
招式势大力沉地,转眼间就将那些洛阳铲纷纷劈落在地。
林曦则身形一闪,指尖捏着几枚银针,趁着混乱,手腕一扬。
“啊!我的脚!”
几声痛呼响起,中了毒针的盗墓贼瞬间感觉脚踝发麻,双腿发软,“噗通”几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为首的盗墓贼见手下接二连三被制住,又惊又怒,盯着苏幕怒吼:“小贱人,都是你!”
话音刚落,就被苏幕用洛阳铲敲了脑袋。
那为首的盗墓贼陈三被敲得眼冒金星,身子踉跄着瘫倒在泥地上,
“嘴巴放干净点!”
周晅上前一步就要踹过去,却被崔珩伸手拉住。
“稍安勿躁,留着他们,还有用。”
说罢,他走到陈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你们明明应该在牢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谁放你们出来的?”
陈三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隐瞒,连忙开口:“是……是有人给了官府银子,打通了关节,把我们放出来的。我们也是没办法,为了活命,只能听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