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一点点变亮了,我们站在原地目送着她失落地走出了冷宫。
景明反过来叮嘱我以朋友之名起誓,今日一事不许一字都不许说出去。
我应了。
然后四年之期已到,我十四岁那年向陛下公布了这则预言。
自那以后她好像远离了我,每每见着都避而不见,不会再脆生生甜甜地喊我晚周哥哥。
甚至后来还有些怕我。
我依旧每日为她起卦,未曾搬出宫中。
同时偶然狭路相逢时会提前避让,绕至她身后等她走后才出来。
我依旧推算着雍朝的国运,每日观星。
她五岁那年又恰巧偶遇,那一夜满天星辰星陨,她闭着眼双手合十,睁开眼时满眼失落。
她许了何愿?又是回家的愿望吗?
来年星陨之时,我故意告知景明。又恰巧遇见了她,这次她没有闭上眼,而是追着流砂跑,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离得远,凭着口型猜测她说得是:“快让我回家吧。”
再来年的星殒时,她不许愿了也不跑了,独自一人坐在摘星楼的高处沉默不说话。
……后来见她的次数就更少了,景明也很少向我提起她。
直到我二十三岁那年,景明南下,葬身在岭南。
她开始陷入梦魇,我推测出她在不断梦回前世。
前世,前世,前世困住了她。
我起手占卜,算不出丝毫前世因果,还硬生生吐了口血。
当夜,我梦见了前世的自己。
他对我说:“莫强求,一切我都安排好了,顺应因果。”
“她的生机,已有。”
“国之生机,也有。”
“此生,你只需护她,一世平安。”
起初我不解,直到雍和二十九年夏,当时的先帝雍和帝要在皇宫行火祭。
我才看到了那一丝生机。
属于她的生机。
我才终于懂得前世的自己所说的顺应因果,是为何意。
永宁元年,她登基为皇。
我收起卦,与女帝辞行。
她并未挽留。
临行那日,城楼高墙上,她与皇夫携手相送。
我转身往深山中走去。
此次,无人再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