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弗唯连咳两声,看向殷照宸,表情古怪。
他两初步商量好,要用诗词,来吸引这些人,从而结交,但是,殷照宸也没说,是这样的打油诗啊!
他还以为按照师弟的学识,会是什么惊才绝艳的诗词,没想到......如此......如此接地气。
要是让他师弟,殷照宸听到这些估计只会一脸沉稳地摆摆手,神秘莫测地说一句:“你不懂。”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真要说句高雅的诗词,倒也不是没有,但是真把那些都整出来,那群人只会觉得好,但未必会过来谈论。
反倒是这些打油诗,倒是很能叫人拉近关系。
况且,殷照宸顶着一张十几岁的脸,那些知名骂贪官的诗句,没个几十年的见识阅历可不一定能作出来,弄巧成拙可是要误大事,再说了,他们又不是来扬名的。
只是与殷照宸意料的有些出入,那些年纪更轻的公子,并未停留,只是多看了两眼便上去了。
周弗唯又肘了一下殷照宸,殷照宸低头喝了口茶,有些尴尬,她咳了一声道:“没事,待会他们还要下来的!”
大不了,她这脸皮也不要了,和周弗唯就这样坐这,等这些人下来。
只是人还没全上去,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自己的胡须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凑了过去,将二人对话,动作尽收眼底,然后和二人的视线一起转向楼上。
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你们,想结交这些人?说两句诗可不成。”
殷照宸和周弗唯都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殷照宸,这老者还离她近些。
她脑子里还在想楼上那些人,登时被吓了一跳。
老者笑了指了指二人:“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老者手指点了点殷照宸道:“心。”
又点了点周弗唯:“虚。”
两个后生,心虚都写脸上了,诗词做得再好,楼上那些人也不会过来。
殷照宸和周弗唯默默靠双方近了些,两双眼都不小,就这样看着老者,二人“嗯。”了半天,最后周弗唯被殷照宸肘出来,拱手客气道:“晚生戏阳郡花溪县生人,不知尊长是?”
老者捋了下胡须:“不过东柳郡一老翁罢了,姓韩,不过这时节倒是少有外乡人来此,你二人是?”
周弗唯又是拱手一礼道:“我与师弟,原是打算赶去京都,有位长者身患重疾,一连赶了十几日的路,风餐露宿,原本想找个地方修整一二,没想到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去京都是真,这亲友快死了也是真,但却不是长者,只是若非长者将逝,也不会要如此火急火燎地赶去。
李掌柜的事,从细枝末节来看并不简单,说出来反倒惹祸。
更何况事涉权贵,真说了,真想伸出援手之人,有所顾虑也未必会再相帮。
韩敬善思索片刻。
两个年轻人还是太年轻,说谎也说得漏洞百出。
真要是为了见长辈最后一面,哪里会分心打探钱扒皮的事。
要是遇上旁人,这说辞也没什么问题,但偏偏,运气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碰上了韩敬善。
韩敬善此生虽未当个正经官,但早年中了秀才,也考上了举人,只是他一介泥腿,没有根基,加之考的举人也排名末位,当官是轮不到他了,于是去了达官贵人府中,做了幕僚。
这位达官贵人,姓景,在他助力下,不过十年便升任司空。
只是景司空上位后,所作之事骇人至极,韩敬善靠着这么多年养出来的长袖善舞的功力,加之往年还剩下些情谊,急流勇退,告老还乡。
但说韩敬善对景司空,钱府君等人有多少忠心,那也是没有的。
谁给人当牛做马,做尽违心之事后,还能对上司忠心耿耿情谊深重。
他出身司空府原是该叫楼上那些人警惕十分的,但不得不说韩敬善在人情世故上确实是个难得的攻心人才。
从告老还乡以来,短短三年,他因和景司空理念相悖,放弃景司空安排的顺水前程,毅然决然告老还乡的故事可谓传遍了大街小巷。
至于钱府君那边,一顿酒菜,韩敬善为难表示,都是东柳郡百姓听了些风言风语,乱七八遭的杂文故事,他还是很感念景司空的。
即便那位在他告老还乡前,并没有给他什么顺风顺水的前程。
连个八品小官都不曾为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