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主城。

“首领。”

晁寂所过之处的妖族无不低头致意，而他被没有回应，只是步履不停走向前去。

步入议事大厅时，长案后已经坐满了人。

准确来说，是化作人形的妖。

这些妖大多是主城各区的话事人，全部跻身于高层。

晁寂径直走向主位，对桌子上的报告视而不见:“半个月前，主城发生了一次暴乱。”

大厅里落针可闻。

“暴乱发生的时间、地点、规模，每一项都卡在我离开主城之后。暴乱分子对我行踪的了解程度很精确。”晁寂一字一句道，“明人不说暗话，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暴乱的指使者就在这个大厅里，就在落座的诸位之中。”

“如果有人觉得，在我离开主城期间制造混乱，可以让我分身乏力、无法继续推进正在做的事情。那这个判断，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我确实被拖住了。但另一部分判断是错的。你们觉得我回来之后，不会立刻追查来源。”晁寂又道，“两件事我会一并抓起来，那些自以为是、在背后搞小聪明的妖，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如果你们对我是否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心存疑虑，欢迎提出质疑，当面说比在背后搞小动作要省事得多。”

一番话下去，与会的所有妖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晁寂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并没有指望谁会当场跳出来承认，也没有期待谁会被吓得当场露馅。

“有一句话，我希望你们能传达给自己的下属，身为妖族却妄想对抗妖族，是没有好下场的。”

会后，待到所有人都离开议事厅，牧潜慢慢走到晁寂身边:“首领，追查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晁寂缓缓道:“也许没有线索，本身就是一种线索。”

牧潜心领神会:“您的意思是——”

“能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还能把事情做得滴水不漏。这就是一条线索。”晁寂看着牧潜，目光锐利，“从高层，我身边的人开始查。”

“是。”牧潜干脆利落道。

话毕，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再次看向晁寂，无比认真道:“首领，我…”

晁寂就着那个目光与他对视良久，轻轻一笑:“你是小芃救回来的。我相信他看人的眼光。”

牧潜眼睫微微一颤。

“我明白的。”

“行了。”晁寂挥挥手想示意他先下去，突然心口猝然一阵刺痛，“！”

“首领！”牧潜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晁寂的手臂，“您怎么了？”

晁寂低着头，眉头紧锁，手指用力攥着胸口的衣料，这股刺痛来得毫无征兆。胸腔深处紧缩了一下，连带着心脏震颤。

几秒之后，那股刺痛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地退去了。晁寂缓缓直起身，额角已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没事。”他哑声道，“许是昨天晚上睡晚了。”

“对了，这几天怎么没见闵恃薪？”晁寂突然想起来会上不见闵恃薪的身影，自己也大概有两三天没见到他了。

“他啊。”牧潜如实答道，“他称病请假了，应该在家休息吧。”

“这样。”晁寂点点头，“等他病好，叫他来找我。”

“是。”

那股没由来的心悸使得晁寂指尖微微发麻，他的身体素质一向是一顶多的强悍，不知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小芃真的出了什么事？

晁寂心一沉，无法控制自己不往这一处想。

迟番睁开眼时，头还昏昏沉沉地发痛。

视线模糊了一阵，才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灰暗的石质穹顶带着浸染出的深色水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泥土气息。

“嘶…”迟番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手腕被一根拇指粗细的藤蔓缚住了，另一端连在墙壁上的铁环中。藤蔓的表面隐约泛着暗绿色的光泽，不像是普通的植物藤条。

“……小迟。”

是瑟兰迪的声音。

“阿迪姐？”

迟番这才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看到瑟兰迪在离他大约三四米远的墙下。她的双手同样被那种暗绿色的藤索捆着，头发凌乱地散在脸前。

“小迟，你没事吧？”瑟兰迪见他醒来，焦急地问道。

“没事。”迟番大口喘气，“艾罗呢？”

瑟兰迪向他身后示意。

迟番回头，发现艾罗倒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额角还有一大块淤青，大概是在拖行的时候撞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