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当真是舍得。”嵇厄喃喃道。
据说那位总首领的出身并不好,能一路坐上如今的位置,其中的坎坷不必多说。
厉涯却道出了另外一种猜想:“当然,上层也有人认为总首领是担心弟弟对他位置的威胁,才想出了这个除掉他的办法。”
嵇厄一怔:“不,不会。”
“首领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如果真是出于这种想法,他没必要把自己也牵扯进去,还有,亲卫队啊,那是总首领身边最精锐的力量,是他保命的本钱。如果他想杀他弟弟,随便找几个杀手就行了,何必把自己最信任的人搭进去?”
厉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石室里的油灯又跳了一下,火焰在灯芯上打了个颤,像是在提醒嵇厄它快燃尽了。
嵇厄没有再添油,
“行了,”他摆了摆手,“不说这个了。总首领怎么想是他的事,我们管不着。你记住,何忱年他们的事烂在肚子里。”
厉涯用力点了点头。
嵇厄站起来,把那盏快燃尽的油灯端起来吹灭了。石室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糊光。
“去休息吧。”
厉涯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
人类驻地
“还不睡?”何忱年写完一页笔记,发现迟番还没躺下。
迟番笑了两声:“不着急睡,在妖族那边睡饱了。”
何忱年放下笔:“那你想做什么?”
“嗯?”迟番愣了愣,“队长也不去睡觉吗?”
何忱年把笔搁在桌子上,靠在椅背上看着迟番,红菍草叶子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陪你。”他道。
迟番嘴角弯弯:“陪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忱年在迟番热切的注视下把目光投向另外一边,“我要感谢你,你是H-282的大功臣。”
迟番的脸唰一下子红了。
明明就是自己做过的事,不知是为什么,迟番居然支支吾吾了起来:“我…没有了…我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
何忱年难得见迟番不好意思,一时间也笑了起来。
“队长当真陪我做我想做的事?”迟番脸还红着,却很快接过何忱年的话茬。
何忱年颔首:“当然。”
眼见迟番脸红成这个样子,何忱年以为他要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下一秒,迟番轻手轻脚起身,拉住何忱年的胳膊,提出了他“过分”的要求:“那陪我去看看夜空吧。”
何忱年:“好。”
于是,二人以同样的鬼鬼祟祟的姿态钻出了门。
说是夜空,但在大环境的污染下,也只是白天丑陋的天幕换了个颜色而已,灰蒙蒙的,带着一种浑浊的暗红。
何忱年走到驻地外面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迟番也坐。
迟番快步走过去,在何忱年旁边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掌的距离。
“听说一百年前,夜空还是有云彩和星星的。”迟番托着腮,似乎是在脑海里努力构思这样的夜空,“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也听说过,那个时候没有那么严重的异变,气候和生态都是正常的,肯定会有星星。”何忱年应道。
“啊——”迟番叹息了一声,“没有异种,还有这么多漂亮的景色,要是我能早出生一百年就好了。”
何忱年轻轻笑了一声。
“但是出生在现在好像也不算太差。”迟番突然又道,“因为如果我早出生一百年,我就碰不到你了。”
何忱年不解地侧头看向他,红菍草的汁液在迟番的侧脸上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像血迹。
“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因为我觉得队长很重要。”说到这,迟番局促地搓了搓手,但语气却无比认真,“刚才想到早出生一百年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画面,也有队长陪在我身边。”
何忱年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直白的赞美,脑子轰的一声,心里蓦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咳…咳咳。”还没从迟番的话里缓过来,何忱年刚张开嘴便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
可是耳朵为什么也不由自主地发起烫来?
“队长?”迟番吓了一跳,急忙伸出手去给他顺气。
“没事。”何忱年缓了过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打紧,“也许一百年前的星空你已经看过了,只是记不起来了。”
迟番讷讷道:“那倒是,能记起来就有点可怕了。”
这句话落下之后,空气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最终打破沉默的,并不是他们其中之一。
而是…
“队长,迟番,晚上好,你们在做什么?”欢快的电子音传来。
二人不约而同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