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番眼见计划实现在望,心里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利爪落下,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四株异种在妖族的利爪下一一被撕裂,黏液四溅,雾气翻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气息。
生存小队的其他队员一个个被救出。
除了何忱年。
几人的状态看上去都非常差,不知异种给他们虚构了怎样可怖的幻境,除了郑成舟之外,全部面色发白,抖若筛糠。
迟番知道他们经历的精神攻击远比自己时间长,恐惧也会更深,他趁厉涯的注意力还在地上的队友身上、手上的力道微微松懈的那一瞬间,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臂向前跑去。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后领。
迟番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后一仰,双脚离了地。他在空中蹬了两下腿,:“放开!”
厉涯单手拎着他,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崽。他低头看了看迟番在空中乱蹬的腿,又抬头看了看嵇厄的方向,啧了一声,但没有松手。
嵇厄站在原地,侧过脸来看了迟番一眼。眼里没有表情,但厉涯读懂了那个眼神。
厉涯手一松。
迟番没来得及站稳就继续往前跑。看着队友们略带迷惘的眼神,他焦急地伸出手在几人面前晃:“没事了,没事了,快醒醒。”
瑟兰迪被卷入幻境时手里还抱着测量仪,此刻她眼底布满惊疑,嘴里低声重复着什么。
迟番见状一把把测量仪夺出来扔到一旁,蹲下身拨开她披散的头发,摇她的肩膀:“瑟兰迪!”
瑟兰迪失去的魂这才归回她的身体,她猝然一惊,目光落到迟番脸上:“……小迟?”
“是我。”迟番的手还按在她的肩膀上,“我在这里。”
“这是怎么回事?”瑟兰迪彻底清醒过来。
迟番正欲开口,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瑟兰迪看清迟番身后的人时,瞳孔骤然一缩:“嵇,嵇厄?!”
嵇厄望着仅剩下的还在蠕动的一株异种,算是彻底看穿了迟番的把戏。
群龙怎会无首,剩下一株异种里困住的是谁,答案显而易见。
“你在骗我啊。“嵇厄居高临下地看着迟番,“我猜,最后一株异种里困的人是何忱年吧。”
瑟兰迪完全游离于状况之外,只听得嵇厄提了一嘴何忱年的名字,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何忱年还在异种里,失声道:“队长还在里面?!”
迟番:“……”
“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吧,小家伙?”嵇厄伸出布满利爪的手,仿佛下一秒真的会挥下来把迟番撕成两半,“你是真不惜命啊。”
迟番没有迟疑。
既然都被发现了,那为什么不再多争取一下?
何忱年现在生死未卜,哪怕献出自己的一点什么,只要能把他救出来就好。
“是。”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奇妙的身高差使他只能仰视嵇厄的双眼,“我骗了你,里面没有妖族。”
嵇厄挑了挑眉:“你还挺理直气壮。”
“骗你我承认,要杀要剐随你便。”迟番道,“但求你把何忱年救出来。”
厉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求我们妖族去救一个人类?异想天开。”
“我现在没有手起刀落把你解决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嵇厄道,“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这么做呢?”
“小迟?你们在说什么?”瑟兰迪听着二人的对话,脑中混沌一片。
“没什么。”迟番回头道。
随后,他转头道:“如果要求不可以,那请求呢?”
厉涯都没有耐心同他纠缠下去了:“懒得和你这个人类废话下去了,要求也好请求也罢,哪怕是恳求我都告诉你没门!”
“人类与妖族向来不和,你们队长的死活跟我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他补充道。
“可是异种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迟番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连带着语速也加快了不少,“不论是妖族还是人类,我们的第一要义都是活下去,哪怕你们今天救出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救他我们也不会获得任何好处。”嵇厄冷冷道。
“也许我们可以互助,没有谁规定妖族和人类必须互相把对方当作敌人。”
厉涯在旁边嗤了一声。
“互助?”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新来的吧?你一个连异种都打不过的人类,跟我们谈互助?你们连这片波动地带是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一头扎进来,被六株低阶精神系异种团灭。如果不是我们路过,你们六个人现在已经在异种的胃液里被消化成渣了。你拿什么跟我们互助?”
迟番其实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胆子又小,表达是他的一大弱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