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责问小厮为什么没能提前过来通报,导致师祖母已经到了自家门前久等,赵修澄噔噔噔的迅速跑下门前台阶,甚至顾不上接着思索,那位让他见到后,感到又是熟悉,又有种酸酸感觉的老者,究竟是不是他心中希望的那个人。
“您是师祖母吗?我师父江檐生,江大人,是您的孩子吗?”赵修澄抬起头,仰着小脸,祈盼的问。
儿子收了个尊贵的小王爷做徒弟的事情,江陈氏在信中已经知晓。
她并没有觉得王爷之尊能替代父母亲人的陪伴。
所以她看到的,便是一个孤苦无依的柔弱小孩。
却不想,这小孩还是一个如此乖巧懂事的模样。
江陈氏的慈母之心又一次蓬勃爆发。
“是呢。那小子就是我的儿子。”江陈氏一边说着话,手一边自然的抚上了赵修澄的脸蛋。
嫩嫩滑滑的触感,让江陈氏笑得更是慈爱。
好久没有被如此对待,记忆中,好像还是很小,很小,小到记不清楚的时候,也曾有人如此爱怜的抚摸自己。
赵修澄小脸通红,完全沉醉在一片慈爱当中。
卿陶陶也不去打扰这份温情,转而对现在还将目光凝住在跑开的赵修澄身上那位老者那里。
“请问你们是……”
了解江檐生的卿陶陶可不觉得,他家中会请那么大一个车队来护送他口中勤俭节约的母亲。
“我们和老夫人是在路上偶遇,特地护送她前来认亲。”乔崇明抱拳,对卿陶陶行了一礼。
卿陶陶心思转了一圈,眨眨眼,并没有接话。若是诚意护送,当是直接找上江檐生家中才对。
哪怕地址不祥,拉着京城的人多问几个,新出炉的榜眼大人的热度还没过去多久呢,能指路的人,当是不少。
结果却来了这里,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卿陶陶越想越有问题,连带着对慈祥的那位老夫人都开始有了怀疑。
人便是如此,一旦有了戒备,看谁都像是有问题。
才刚看着温情的画面,再一看,便显得有些做作。
卿陶陶安排了小厮尽快去寻江檐生,幸好他当值的地方,离王府不过几条街。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尽量在江檐生过来前,拖延点时间求证。
况且,就算是老夫人没有问题,这乌压压的一大堆随行人员,保不齐有什么企图呢。
江檐生听到王府下人的禀报,匆匆向上官告了假,着急得一路小跑着往王府的方向去。
“大人,大人,小的有驾车过来。”小厮连连呼喊。
江檐生驻了脚,自己真是慌起来忘了形。
转身上了马车,江檐生向小厮打听情况。
“我母亲就一人?还有其他许多人?老少皆有?马车很是豪华?全聚集在王府门前?”
江檐生问过之后,更是糊涂,心中的焦急也加剧了。
“劳烦再快一些。”一向儒雅的他,破天荒的催促起人来。
“好咧!大人您坐稳了。”小厮本就得了卿陶陶的令要快,之前是顾忌着江大人文人的身份不敢放开来。
武将家的人,哪怕是小厮,也是乐意肆意纵橫的。
当下得了令,驾起马车来,便如飞车一般,四轮都要腾空了。
许是周边的群众全去王府围观热闹去了,江檐生他们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飞驰。
“吁……”小厮勒住缰绳。
“到了吗?”江檐生忍住心中的翻腾便要掀开帘子。
“回大人,到……了。”
江檐生觉得小厮的声音有些奇怪,来不及细想,着急的走了出来。
王府大门外,空空荡荡,一切正常。
“这……”莫说江檐生不太明白,就是小厮也愣住了。
在他走之前,府门外的人山人海,他可是见识了的。
“大人,那些人,他们去哪儿了?”小厮一急之下,竟然问向了江檐生。
“大人,您来了!”
这时,王府的小门打开,一个守门的人急冲冲跑了过来。
“小的奉我家王爷和小姐的令,在此恭候您吶。”门房热情的回答。
“可是府中出了什么大事?”温吞的江檐生也再沉稳不下来。
“是大事,大喜事,天大的好事!”门房一连三句话,给江檐生彻底安了心神。
江檐生看他满脸的喜悦,悬着的心,终是安妥了些。
“哦,什么大喜事?”江檐生并不觉得自己母亲的到来,会让整座王府的人喜气洋洋。
“还请大人恕罪,小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我家王爷,开心得都泣不成声。主子们高兴,我们做下人的,也当跟着乐呵。”
门房很会说话,也很有分寸。好像说了,又好像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