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夫人满意的点点头,招呼道:“宝哥儿,过来擦把汗。咱不急。”
宝哥儿有些腼腆的靠拢过来。
村长夫人自然的掏出巾帕,慈爱的给他揩汗。
当着众人的面,宝哥儿不好意思的又红了脸。
卿陶陶饶有兴趣的打量,村长夫人和他们两母子的感情是真好,这下意识的举动,自然又熟练。
“平日里让你穿上这身,你总推脱,你看,这不是很好?我们的宝哥儿也是长成了。多好的小伙儿。”
村长夫人眼角的鱼尾纹一道道舒展开,像被温水浸泡着的茶叶,每一道纹路里都盛满了笑意,从宝哥儿出现,她的目光便一直胶着在他的身上,旁的再也吸引不了她。
或者在年复一年的朝夕相处中,温顺懂事的宝哥儿已经成为她的一种寄托,是她希望的一种延续。
不止卿陶陶,就是小小年纪如赵修澄也能从村长夫人温和的目光中感受到她浓浓的眷恋。
幸好这份深情是相互的,从宝哥儿对村长夫人的天然舔读不难看出他们平日里的习惯日常。
宝哥儿又陪着村长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车夫才来敲响了大门。
其实他进村也有一会儿了,只是对路况不熟,给他指路的人又太过简略,才让他耽误了些时间。
车夫忐忑的向赵修澄告罪。
赵修澄摆摆手,王爷的气势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
村长夫人将大伙儿送到门口,主要是对宝哥儿千叮万嘱。
“跟着大人,多听,多看,有什么事情,也多上手。你是个勤快的孩子,这一点,我不担心。”
“见着你父亲,一定也替我问个好。将你们的情况如实说来即可。那应该是他最关心的。”
“别怨他,他也有他的难处。”
“你娘也是,唉,她有她的难。”
“钱带足了吗?别着急着回来。多逛逛,多看看,长长见识也好。京城呢,是天子脚下,最繁华的也就是那里了。”
“遇事多份忍让,不要太出头。”
“酒楼一定要挑选好一些的。咱不差那个钱。哦,对了,姨再给你拿点。穷家富路,可不能让自己吃了亏……”
见村长夫人慌着要返回屋里取钱,宝哥儿忍不住拉住她,“姨,娘给我准备了很多,已经足够了,您别再给啦,不然我都不敢带那么多上路。”
赵修澄也忍不住发话:“夫人,到了京城,宝哥哥肯定是要住我们王府的,不会去外面酒楼。您忘了,他爹现在可是大管家呢。”
村长夫人才恍过神来,就是啊,王爷带了过去的人,还另外去到外面赁房,这不打人脸的事儿?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村长夫人赶忙道歉,“真是对不住,我这一激动,就乱了套。对不起。各位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村长夫人一边道歉,一边不舍的凝望宝哥儿,“主要是咱家这孩子,从来不曾去过外面,何况还是贵人云集的地方,我,我有些担心……”
村长夫人的不舍,大家都能感受,也能理解。
相较于不会过来送行的珍娘,村长夫人才更像是亲娘一般。
又是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众人终于上了马车。
幸好王爷出行,就算是普通的座驾,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四人坐在里面,并不显得狭窄。
再是镇定,宝哥儿毕竟只是十来岁的人,而与之相处在这一近距离的空间里的人,又都在身份上要高出他许多。所以宝哥儿坐好后,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和拘谨。
“福宝哥,喝茶。”在座的,一个是自己的座上师,一个是自己的姐姐,所以赵修澄这个小王爷自觉的将车内的杯中斟上茶,以主人翁的姿态,尽着地主之谊。
宝哥儿慌忙接过,诚惶诚恐的道谢:“王爷客气了,小的不敢当。”
“没事儿,没事儿,他最小,该他多做事。”卿陶陶很随意的解说。
赵修澄认可的点点头。
卿陶陶又犯了大错而不自知。
而一直稳坐的江檐生已经决定回去好好给说说,以后他们俩的出行,再也不能就随随便便的两个人了。再怎样,也得每人身边跟了一随从才是。
也不是江檐生较真,而是外面还有赵修澄的亲人在虎视眈眈,若是他们的言行上不多加注意,他真的怕,被赵老爷他们逮住了尾巴,甩不掉的话,事情出现什么变故,那就糟糕了。
而这些,只在江檐生的脑子里打着转,卿陶陶和赵修澄还不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