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开了,她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理所当然的成了村里女人最羡慕的女子,因为她拥有一个爱她敬她的好相公。
也成了村里男子最敬重又怜悯的女子,因为他们的村长,族长敬重她。
就是小两口一直甜蜜幸福着的珍娘,也曾打趣她的幸运。
当时村长夫人用充满悲悯的目光扫过珍娘一眼,成功让后者止住了说笑,也不知道是同为女人的敏感,还是怎样的,总之,在那以后,珍娘也再没有同她说起过类似的话题。
也是在那之后,许是觉得已经被看穿,福耀广的两面性,才渐渐显露。
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他的冷酷,自私,冷漠,绝情统统毫不遮掩的呈现在村长夫人面前。
那是怎样一个无情的人。
当面是人,背面是鬼,被他诠释的淋漓尽致。
她不止一次听见他私底下嘲笑他看不起的人,诅咒厌恶的人,炫耀作弄别人的丑态。
甚至在一次酒后,他还得意的宣告:她是我的,很快。逃不出我的掌心!
村长夫人恶心的想吐。她也是真的吐了出来。
许是酒精上脑,福耀广用那尖锐又不失精明的眼角瞥了过来,薄唇吐出最为扎心的话语:“别装了,你是不可能怀孕的。你不配生下我的血脉。唯有她……”
福耀广絮絮叨叨的话语还在继续,村长夫人已经听不进去其他。
猜测是一回事,被当事人证实,又是一回事。
村长夫人没有恨意,只有恶心。恶心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明。也为自己的无奈懦弱悔恨,恨不能果断抽身离开。
可惜她做不到。
她上有父母,下有姊妹,还有年迈的祖父祖母,他们全都以她为傲。他们在村里的脸面有很大程度都是她的丈夫给的。她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就断了他们的念想,绝了他们的荣耀。
她唯有打落牙齿和血吞。吞进肚子里,严严实实的。自己一个人去感受那百般的滋味。
就这样,村长夫人冷眼看福耀广的春风得意步步为营,看他一步步收服人心,拢聚势力,也一步步在堂弟的家中登堂入室,关系更加紧密。从最初两兄弟的对饮,到后来偶尔珍娘也会出来陪坐……
一步步,一丝不苟的向着目标执行。
直到最后,他的当选,堂弟被驱逐。
村里人都觉得震惊,但最终还是认真的执行了。
唯有她一人,看了好大一出戏。
卿陶陶听完,很是唏嘘。与他们之前猜想的没什么差异。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发生了那么多年。追究当年那点事,起不了什么作用,也改变不了什么。
所以她很想知道的是当下。
村长夫人也没让她多等待,喝了一口水,继续往下说。
“堂弟被驱逐出村后,我曾偷着去看过他,原也是意气风发的人,一夜之间,竟然大变了模样。他就那么痴痴的,不甘的在村外徘徊。我知他心有不忿。可是那又怎样?村里人都被下了禁令,连他的姓名都成了禁忌。大伙儿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谈。我知他在外面苦苦等着珍娘的消息,可是他不知道,祠堂里的消息一传出来,珍娘便病倒了。”
村长夫人轻叹了一口气,“也是。那么娇弱的人儿,生平吃过最大的苦,估计就是父母双亲的去世。据说当初也是如千金大小姐般被呵护着长大,成亲后,又别堂弟保护的很好。遭遇如此大的变故,能撑得住才怪。堂弟走了,家里的天变塌了。村里人虽是富足,可大都没有买卖下人的习惯。所以珍娘这一倒下,只得相熟的人轮番前去照料。我是去的时间最多的。我当时恨不能就和她一起生活了。我们都是可怜人。”
村长夫人的明事理,不迁怒的行为,让卿陶陶更是为她的胸襟而佩服,可是来到院中这么久,他们都没见到过珍娘的影子。卿陶陶暗忖,不会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如果期盼了那么多年,最后,是一场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给福副管家传达了。
“我劝着珍娘好好保重身子,我告诉她福耀德一直在村外等着她。不管是为了丈夫,还是年幼的儿子,她都应该振作起来。珍娘柔弱,可骨子里也是个要强的坚韧女子。她听了进去。努力的配合喝药,吃饭。企图让自己尽快好起来。我那时甚至想,不就是逐出村子嘛,一家人只要齐齐整整在一起,哪里不是家呢?”
村长夫人自嘲的说:“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卿陶陶想起福副管家说过的,他后来时不时的就回村里来看看,但是没有哪一次能和自己的妻儿遇上。
“遇上?”村长夫人轻蔑的说,“怎么遇上?那个时候,整个村子都唯福耀广之命是从。堂弟以为自己是悄悄地靠近,没有惊动任何人,殊不知完全落在有心人的眼中。而珍娘,每一次想要出村,不是她自己虚弱,就是她的儿子,宝儿病倒。且宝儿病倒的时候越来越多。不是着凉发热,就是呕吐闹肚子,再不齐摔伤后哭闹不止。次数多了,再是迟钝的人也察觉到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