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做了大人先会厨
卿陶陶又一次躲回到江檐生这里。
卧室的灯光还亮着,不知道他是在看公文,还是刻意等着自己。
卿陶陶没有心思研究。
与听到声响出来查看的江檐生茫然的点了个头,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烛火,疲惫的走进自己的屋子。
“我没事儿,先睡一觉,明儿再说。”
江檐生自始至终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出口,房间的门便被关上。
江檐生在屋前安静的站了一会儿,轻叹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卿陶陶和衣躺下,随意拉了床被子搭在身上,一夜无梦。
江檐生想了想,还是在第二日一大早,去到衙门告了个假。然后顺便从市场上买了些新鲜食材回来。
彼时,已经日上三竿,小院里还是静悄悄的毫无声息。
要不是那房门关上的样子,江檐生都要以为卿陶陶已经离开。
因为卿陶陶每一次走的时候,都会忘记将卧室门合上。美其名曰是为了透透气,其实还是她自个儿不上心罢了。
江檐生轻手轻脚的进到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他一直以为十年寒窗苦读,一朝提名天下知,然后便是走上人生巅峰,不曾想现实中,比之前苦读做的更多的居然是买菜做饭这样的细碎小事。
也不是没有同僚嘲笑,起哄着让家里置办些下人。他先时还多番说辞,久了,也觉得没意思的很,再有被问到,直接一句:“俸禄还要供养家中族亲,唯自给自足方能均衡。”
简单的一句话说白了,就是:“没钱”。
他的情况,完全公开透明。家中亲人多少,族人几许,俸禄怎样,是个人都能算出一笔账来。在没有其他收入的情况下,想要兼顾,确实不太可能。
久而久之,大家再也不将之作为一个话题了。
他也难得落了个清净。
这样抠抠搜搜一本正经过日子的榜眼,反而让很多人觉得安心不少。
江檐生一边神游,一边手脚麻利的洗菜切菜,直到卿陶陶睡眼惺忪的来到厨房。
“早啊。”卿陶陶揉了揉眼睛。
“去,把脸洗了。”似乎又回到了初时见面,江檐生不惯着卿陶陶的懒散。
“哦。”卿陶陶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井边。
“呀,这都什么时辰了?”院子里,卿陶陶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午时。”
“午时!”就说怎么阳光这么刺眼。算来自己已经睡了快十五六个小时了。难怪现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看来是有些睡过头了。
匆匆往脸上掬了几捧井水,刺骨的冰凉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卿陶陶清醒了过来。
还不待将脸擦拭干净,她便冲到厨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家?你没去翰林院,或是礼部衙门?”
因为江檐生的六部观政,卿陶陶分不清楚他的具体排班,总不外是这两个地方,索性一块儿问了。
“已经告假了。”江檐生不紧不慢的回答。
“又告假?”卿陶陶脸上的水还顺着脸颊在往下滴。
“你都告多少次假了?这没家世没背景的,还不好好的挣挣表现,将来咋办?”卿陶陶忧心。
江檐生哑然,官场上,并非你勤勤恳恳就能获得晋升。这里面的名堂大着呢。跟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江檐生也不打算说。
“无妨。两处的假不会叠加。”
卿陶陶听明白了。这是钻了两个部门的空子呢。一边请几次,看起来并不显眼。
想到江檐生不用当值,卿陶陶也便不着急了。还有闲心看他有条不紊的做饭。
被人一直目不转睛的注视着,饶是江檐生也是有些不自在。
“要不,你先去院外等会儿,很快便能开饭了。”
“我不急。”卿陶陶牛头不对马嘴的回了一句。
看着江檐生拿笔的手,握了菜刀也是麻溜,卿陶陶感慨:“能干的人,做什么都容易上手。你说这人到这世上走这么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理想抱负?雄心壮志?平淡无忧?还是简单的一日三餐?”
“这是又遇上什么难题了?”江檐生很了解她。知道她本不是悲花秋月的性子。
“唉,还不是王小二的烂摊子。”卿陶陶叹了口气。“我被梅娘他们给撵了出来。让我滚呢。”
听到“滚”字,江檐生手上一顿,皱了皱眉头。
“不过他们还是挺有礼貌的,还用了‘请’。是‘请我滚出去’。”卿陶陶强调,难为梅娘和她爹没有破口大骂,给自己还保留了一分体面。
“哼!”江檐生不屑的出声。“你完全没必要受那份气。说到底,关你何事?让王大他们去给他家说去。”
“那不行。”卿陶陶否定,“就王大他们的性子,这边刚通知了死讯,那边马上就紧跟着要种树,还不把人给气晕了。”
“难道你说了,人就没晕?”江檐生回怼。
“那个,总有些不一样吧。”卿陶陶讪讪的说,“好歹,我挺注意措辞的。我更婉转。”
江檐生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