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卿陶陶瞪大眼睛,等着江檐生接下来的话。
然后直到眼皮酸胀了,都没有等到。
“这就完了?”卿陶陶觉得莫名其妙。
江檐生扭头,也奇怪的看着她,“还要怎样?人家生活不成问题,家中上有老父支撑,下有儿子可立门户,虽说王小二……可他无牵无挂,不会有家族亲戚前来争夺攀附。就这样了,不是很好?”
卿陶陶道理都懂,可是听江檐生理性的一番分析,觉得很不是滋味。
“那梅娘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不要小看了为母则强。”
一句为母则强,似一个沉重的枷锁,牢牢的禁锢在了梅娘身上,终其一生只能这样。
卿陶陶半分没有被王小二家人将来的生活无忧所安慰到。只是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现实就是现实,理性,清冷,无情。
“可是王小二这样到底值不值?”卿陶陶喃喃。
“价值自在各人心中。”江檐生一如既往的冷静。
“唉,如果他不出来找树就好了,说不定就是给累的。”卿陶陶不禁说了句最没用,但人们却最习惯说的假设。
江檐生有些奇怪,平日里的她,没那么的感慨,看问题也挺通透的一个人,怎的多愁善感起来了。
殊不知卿陶陶有些完美主义,一个美好的开头,她不自觉的想要去维护一份能够与之匹配的美好结局。
现在这样的遗憾,让她很是不舒服。
“也是个人的命吧。”江檐生想来想,还是中肯的感叹了一句。
谁又能保证就算王小二没有离开家中,就不会出事。没准也是时间一到,一样的病了。
不是都说阎王要人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嘛。
一切都是定数。
关于定数的理论,这又是让卿陶陶理解不了的死循环。
如果都有定数了,那每个人还做什么事?等着该是自己的日子上门就好了。因为结果已定。
但又有人定胜天一说。
那能通过努力去改变的,又能称之为定数吗?
卿陶陶一想这些论点,头就晕乎乎的。
江檐生被她的问法差点也绕了进去。
还好,卿陶陶的思辨能力并不强,多说上几句,自个儿也觉的没意思的很。
倒是让江檐生哈哈大笑起来。
“想那么多干嘛?做好自己,遵从本心,坚定信念,一切皆是外力。”
“行嘛,行嘛。你说了算。”卿陶陶不予争辩。
“那你考虑过没有?现在对于梅娘来说,那两棵柿子树可不再是王小二给他的幸福见证。恰恰相反,很有可能会被她看做是夺走了她相公性命的根源。你觉得她,还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并同意你们种植在院中?”
江檐生的话,正好也是卿陶陶最为担心的。
梅娘的情绪反应那么强烈,无端迁怒的可能性真的很大。
且不说王大等人费尽了心思,要是白忙了一场,他们会很失望,就是自己的任务也恐难完成。
卿陶陶将身子往醉翁椅上一摊,提不起半点精神。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酷夏已过,不冷不热,现如今气候和煦的犹如春日。
卿陶陶打了个哈欠,喃喃低语:“真是心累……”
江檐生看她低沉了嗓音,闭了双眼,气息逐渐平稳,也不吵她。轻轻起身,回到屋内,拿了一床薄被出来,小心的搭在她身上。
卿陶陶侧了侧身,就着薄毯紧实的将自己完整的裹了起来。
江檐生看到她像条毛毛虫一般弯曲着的睡相,有些哑然。
他从不曾问过她,今年多少岁了。
看面相,似豆蔻,可有些时候行为处事,却尽显成熟。要说很是成熟吧,偏有的时候又单纯稚气的不像话。
江檐生默默的看着卿陶陶,从初相识到现如今,两人相处的越来越融洽,很多时候的默契都尽在不言中。
可是更多的便再没有了。
江檐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还是有很明显的一层天堑般的阻隔,其中有他的,也有她的。
两个人的关系好像就仅仅局限在好于此,止于此。
江檐生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闲暇时,他也认真想过,好像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是哪一点点呢?
江檐生自己都满是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