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韩凌将话又说了回来。
那张春和在南风馆门口徘徊的时候,馆内的班主本来是不打算招呼他的,凭班主那阅人无数的眼力劲儿,一眼便看出对方的窘迫。
可惜那张春和长的实在太过俊秀。
用他们的行话来说,比馆内的小唱们看起来还更有天资。
从来都是小唱被人挑选着,现在来了个比他们还要精致的。
可不是惹得馆内众人跃跃欲试。
他们和青楼不太一样,小唱们很多时候的自由度相对要高上许多。
所以班主在几个小唱的推搡中,热情地将张春和迎进了楼。
能不能挣到钱,小唱都不介意,班主也就无所谓。
“那张春和真的那啥了?”卿陶陶心里像猫抓一般痒痒的,非常的想八卦。
这下连韩凌都凶凶的瞪了她一眼。
据接待张春和的小唱说,他是第一次过来,也没想着做什么,就是单纯的想来看一看。
“呵呵,他可真是个好奇宝宝。”卿陶陶下结论。
小唱什么人,当下明了,这张春和应该是为情所困。
他见过太多这样内心挣扎不定的人。
当下便请了对方一壶酒,对坐畅饮畅谈。
张春和酒量几乎没有。
三杯下肚,便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
幸而其酒品很好。
爬桌上便沉沉睡去。
小唱没有套出多余的话,只零星听见些不连贯的字句。
“一颗真心……”
“难容。”
“错了。”
“好难。”
“坚持。”
“太残忍……”
韩凌看向卿陶陶。
“完了?”卿陶陶脑子里正搭了台子唱大戏呢。
“嗯,完了。那个小唱只听见了这么多。然后一直到张春生醒过来,再没有只言片语。你怎么看?”韩凌和江檐生齐齐看着卿陶陶。
卿陶陶刻意咳嗽一下,作为自己发言的前调。
拿腔作调的模样,就是赵修澄都捂嘴笑个不停。
“我胡乱猜的,当不得真,仅供参考。”卿陶陶事先申明。
“嗯,你大胆的说。”韩凌肯定道。其实他和江檐生也讨论过,大致有了一定的看法。
“这不外就是两名男子的爱恨情仇纠葛。虽两情相悦,但世俗难容,一方为了另外一方的前程,牺牲了自我。而另一方为了对方的希望妥协着生活。可心中的苦闷更添种种压抑。”
韩凌:“你也这样觉得?”
“你不这样认为?”卿陶陶转向江檐生。
江檐生迟疑了一下,“也不是不认同,就是觉得,单是这样,好好说便是了,李景明犯得着去自杀吗?”
“倒也是哦。”江檐生一说,卿陶陶也觉得这样太草率了些。
“那你们觉得现在李景明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卿陶陶脑子里突然又出现李景明那哀怨的愁绪。
“如果照你们得来的消息,张春和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李景明对他的情谊,那李景明还会有什么遗憾?那一句话,不成立呀。‘唯愿君心似我心’,张春和不也是喜欢李景明的?‘君心’,‘我心’不是已经统一了?不负春和与景明,应该怎么解读?”
卿陶陶焦头烂额。
她原本以为的只要找到春和这个人,然后将暗恋他的李景明的事情如实告知,就算了结。
可是现在却告诉她,这压根就是两情相悦了的事情。
那她还告知个什么?
如果重点是在后一话上,那就真的复杂了。
男女之间的负心,都有万般种答案。
这两名男子之间,还不知道这头绪应该怎样去梳理。
“他别是指望着我去说服张春和殉情吧?”卿陶陶像入了死胡同,脱口而出。
江檐生听的心惊,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在这件事情上,卿陶陶的嘴边就跟淬了毒一样,说的话好的不灵,坏的一直在灵。
如果李景明真的有如此想法,江檐生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
卿陶陶说完,韩凌的脸色也凝重了不少。
卿陶陶看的一阵后怕,双手合十四下一通乱拜,“大人,帅哥,俊男,我随便说说,您可千万别当真,我杀不了人,也放不了火,就是骗人都是不合格的那种,您千万,千万可别对我期望值天高。您会绝望的。咱走个寻常点的愿望,好达成的那种,然后轻松实现,然后皆大欢喜。拜托了!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