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的命,能丢一个那就能丢第二个,但全家中也包括了他自己,别人的命,丢了也就丢了,但自己的,他一定更倾向于苟活。
卿陶陶目光澄澈,毫不退缩的盯着赵老爷,眼中除了满满的不屑,还有挑衅。
商人出身的赵老爷到这里,已经知道自己满盘皆输。
他懂得留退路的重要性,所以在赵老夫人还想挣扎的时候,阻止了她。
“你这义弟是认定了?”
“是。”
“这字也是签定了?”
“当然。”
卿陶陶和赵老爷明着一问一答,暗地里针锋相对。
“好!好!好!老夫今日只作旁观!”赵老爷发了话,赵家其他人再是不忿,也只能憋在心里。
“好好好,卿姑娘高义!不愧是赵王爷托付之人。”张寺卿的赞扬,让卿陶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事情能解决妥善,张寺卿也松了一口气。
总算不负上头所托。
这天赐的王爵,并不是那么好得的。赵立的情况,是多方拉锯的结果,也不知到底牵涉到了些什么。
虽看似厚赏,但好像又有人不想给的那么干脆。
他夹在中间,也是为难。
这下好了,一个稚子的成长,还有那么多年的时间缓冲,最主要的,权势也不会旁落,应该能交差了吧。
大事解决,张寺卿的心情特别愉悦。“那,咱们就开始认亲之仪?”
最大的阻力已经歇火,剩下的全是由衷的祝福。
卿陶陶没有其他亲人,所以有司局作为赵修澄的监护人,对其家世的审核只能凭着一纸新鲜出炉的户籍,自是看不出个什么。
八字跟帖已经去国安寺合过:赵修澄六亲缘薄,父母宫缺陷,且煞气重,需柔水化解;而卿陶陶命带印绶,正是旺水之格。二人结义,是水火既济之象,暗合天地之数,必定相辅相成,遇难成祥。
张寺卿拿着批文,大声赞叹,“果然是天选之人!”
因为赵家本就是才刚起势不久的家族,族长什么的,还在遥远的乡下,所以张寺卿干脆出面,做了一个见证。
然后小王爷赵修澄先拜天地,以顺天意;再拜祖宗,以告亡灵;最后应半跪于卿陶陶面前敬茶。
怎料赵修澄也不按常理出牌,规规矩矩的双膝下跪,毕恭毕敬的将茶杯举过头顶,稚嫩的童音脆生生的大声敬道:“姐姐请喝茶。”
在男儿膝下有黄金的观念里,双膝跪地,代表的是五体投地的郑重与臣服。
刚才的卿陶陶,现在的赵修澄,都让人刷新了认知。
在场的人,谁也再不会怀疑这对姐弟间的真情厚谊。
卿陶陶接过茶杯,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本该细品的茶水,硬是让她喝出了美酒的气势。
“谢过弟弟这杯好茶!”
卿陶陶知道,此时此刻的这声弟弟,再也不是之前的随口一说。
从这一刻起,将是她在大虞朝的羁绊和根之所在了。
赵修澄双手接过卿陶陶缝制的护腕,又是出其不料的高声道:“还请姐姐赐字。”
场中众人受到的震惊,是一波接了一波。
表字,是人的第二层身份,有时甚至高于名的意义。一般是由极具社会地位,或是至亲血缘来完成。
请人取字,很多时候更是一场无声的站队,一次身份的重塑,一份权利的交接。
就是原本还挺支持赵修澄的几位将军,都怕他太小,分不清其重要性,忍不住出面阻止。
赵修澄认真的听完他们的劝说,然后道:“谢谢各位叔叔伯伯直言不讳,小子已经考虑的很清楚。姐姐对我的照拂,我难报答她的十分之一。她能为我取字,是我的荣幸。”
场中也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江檐生。
江檐生可是赵修澄的师父。
这榜眼的名头都被卿陶陶给盖了过去。
怎料江檐生一脸的赞同。
有人暗自有些着急,“小王爷,你可有问过你师父?”
赵修澄抬起小脸,眼中满是期待的看向江檐生。
要说江檐生对卿陶陶无私的行为有什么顾虑和担忧的话,赵修澄的这一系列做法,让他彻底放下了心。
一个重情重义,一个知恩报恩。
还有什么是齐心协力不能完成的事?
江檐生满脸欣慰,一副引以为傲的肯定道:“此子,可教!”
“好!”韩凌适时的出声恭贺:“如此姐弟,有情有义!我们也算有幸做了见证。以后,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他们姐弟俩,我韩凌第一个不答应!”
“对!孩子们,以后如果有困难,可来找老夫帮忙。”
“算我一个。”
“我也是。我既是你父亲知交,理当责无旁贷!”
“还有我们!”
一句句的声援,让赵修澄湿润了眼眶。
赵老爷等人在众人的群情激昂中,恨不能遁了身形。
而此时,最为焦头烂额的当卿陶陶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