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卿陶陶开始站出来,说的话就一次比一次直白,完全没有任何婉转,将人的私心,将一切本该遮遮掩掩的行事,全部摊开在大众面前,坦坦荡荡,真的应了她那句:彼以礼来,我以礼往;彼以横来,我以直往。
半点不带含糊。
而相较于赵老夫妇他们,既想要得利,又想要占理,还得保住脸面的,既要又要还要的做派,二者差了不止一个天与地的距离。
所以卿陶陶痛快了。
所以赵老夫妇痛苦了。
“哼,还有我哥呢。大哥二哥,他们,你总没话说了吧!”赵晴柔不甘心。
卿陶陶两手一摊开,“我还真没话说了。他们都是有官职在身,岂是我一小小平民能置喙的?那我是不是要先行恭喜二位大哥,马上就要喜夺王爷之位,荣升超品行列?”
一听见卿陶陶的服软,赵晴柔眉眼舒展,眼角都挑高了几分。
所以说她还没有她母亲的三分精明。
卿陶陶的话音刚落,赵老夫人立马向张寺卿行礼告罪:“大人明鉴,犬子绝无半点私心。天地可证。大人可千万别信了这丫头的片面之词。”
“大人,这丫头简直就是在胡搅蛮缠。依老夫所见,她才最是居心叵测的那一个。”赵老爷颤颤巍巍的指着卿陶陶。
“嗯,这位卿陶陶姑娘,你怎么说?”张寺卿不愧是和稀泥大使,永远的不偏不倚。
卿陶陶笑嘻嘻的对张寺卿行了一礼,“大人,天地还真的可证了,不然怎么天降一个我出来参和到这件事情上?还不是看不过意了呗,不然为什么不早不晚,刚好是我出现了。我觉得我就是带有使命来的。”卿陶陶也大言不惭的自吹自擂。
“我要说我没有任何私心,他们也不会相信。主要是现在谁担了照料赵修澄的责任,谁就有获得暴利的可能。嘴上说的再好,成为嫌疑,背上污点,谁愿意?”
“我们不怕!”赵晴柔赶紧表态。
“那我也不怕。”卿陶陶跟着耍无赖。
“我们是亲叔叔辈,不可能害他。”
“我的嫁妆还指望他,我更希望他长命百岁为我养老。”
“你就一陌生外人!”
“我这外人又不会袭他的爵位。”
“我们绝无私心。”
“无私心为什么要让他从小就不遵从父命?”
……
卿陶陶和赵晴柔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就是两个女人的吵架开始。
在场的人听得津津有味。
“好了!”张寺卿一个文人,几时遇到过这样的阵仗,脑袋瓜子被吵得嗡嗡作响。
“你说你有理,她说她也有理,这不就是绕了一个圈,还是没办法解决问题?”
“大人。”卿陶陶将手举的高高的作揖,“大人明鉴,其实要解决也很简单。”
“哦?”张寺卿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大人,怎可听她一黄毛丫头之言?”赵老夫人虽然不知道卿陶陶会出什么鬼主意,但她直觉的不是什么好话,嘴先于脑子的脱口阻止。
“嗯?你在教我做事?”张寺卿淡淡甩过来一句。
“大人,老身不敢。”赵老夫人赶忙低下头,诺诺的告罪。
卿陶陶嘴角噙一抹讽刺的微笑,斜斜的瞥了她们一眼,诚恳的对张寺卿说道:“大人,既然争执来源于地位和财物,那就从根本上杜绝它好了。”
张寺卿正了正身子,“详细说来听听。”
赵老夫人眼神收紧,面若滴水,阴沉的可怕。
卿陶陶恍若不觉:“谁若抚养赵修澄,立下文书,以官府为见证,在其未成年前,有什么差池,爵位和封地归还朝廷。如果赵修澄少不成器,德不配位,同样归还爵位和封地。”
这可算是破釜沉舟的做法,如果真的实行,那倒是能很大程度上保证赵修澄的安全,而且还连捧杀的后宅阴私手段都先行扼杀在摇篮中。
这样接手的人就真的只能尽心尽力的去辅佐付出了。
就是不知道别有居心的人,还会不会执着的争夺抚养权,因为这样操作下来,明显能获利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且,”卿陶陶故意停了下来,视线一一扫过赵老夫人等人,接着铿锵有力的说:“且如果赵修澄还是不幸夭折,不管什么理由,抚养他的人,全家陪葬!全家!”
“什么!”
“什么!”
“我听见了什么?”
“我是不是听错了?”
卿陶陶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整个大厅沸腾了。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的张寺卿都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