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为你找的夫家,与你甚是般配。”赵老夫人赶忙澄清。
“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吗?你既不是我父母,我又没出银子请你,你我非亲非故,凭什么要由着你来安排?”卿陶陶可不干。
“俗话说了,天下不会掉馅饼,这打着灯笼找不着的好事,你干嘛不留给你家里的女儿,孙女,外孙女?前一刻还对我瞧不起的模样,后一刻就像个老鸨子般热心,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这个巨坑,我可不踩。”
“大人,你看看,这女子满口胡言,不识好人心,粗鄙不堪,怎可由着她担起小王爷的教养重任?”赵老夫人扯出大旗。
扣帽子谁不会?
卿陶陶也跟着高呼:“大人,我可是好人家的姑娘,她一老妇,众目睽睽之下就对着我一姑娘家大放厥词,谈婚论嫁,是哪门子的规矩?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亦非礼也!我可是照着《礼记》里面执行的。而且王爷年幼,我又是一弱女子,彼以礼来,我以礼往;彼以横来,我以直往。有哪点不对?难不成还任由着人欺辱上门才是?”
“说得好!”
“痛快!”
人群中有几个声音喝彩。
作为武将,最看不得忍气吞声。
你可以柔弱,你可以手无缚鸡之力,但你骨子里的血性必须要有。
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唯唯诺诺,可不是很让人看不起。
卿陶陶循着声音,抱拳一圈表示感谢。
江檐生闭上眼,没脸看。
韩凌噗嗤笑了出来,又想到场合不对,赶紧以拳挡口掩饰。
围观的人莫名的对卿陶陶有了几分好感。
就连一直如雕塑般站着的张春和都投来不经意的一瞥。
张寺卿:“你们说的都对。”
卿陶陶决定封张寺卿为“和稀泥大使”。
这不偏不倚的态度,完全一派中立模样。
江檐生突然灵机一动,如果,有司局的人一直是这样的行为处事,那是不是就说明,谁能自己争得胜利,谁就会是最终赢家?
江檐生看向几乎没有任何情绪外露的张寺卿,越想越觉得,示弱以求拉拢朝廷支援完全没有必要。
展现自身实力强势起来,才可能是破局关键。
江檐生看向韩凌,比他更接近朝堂的韩凌也想到了这一点。
要说张寺卿一路的看客行为,到如今,几乎已经将上面人的意思表露无意。
韩凌确认的轻轻颔首。
江檐生看懂了。
江檐生不经意的分别挽了一下左右手的衣袖。
卿陶陶瞅见,心下一喜。
这是大家先前约好的暗示:放开来,强势为主。
卿陶陶忍着笑意,难为江檐生这乖巧书生,模仿泼妇骂街前,先挽袖口的招牌动作了,真是,人斯文了,怎么做怎么都好看。
卿陶陶心情甚好,看赵老夫人都顺眼了不少。
文绉绉的,她憋得慌;要去气死人,她可不虚。
赵老夫人也不太满意张寺卿的表态,但她只能敬着。
作为这京城里毫不起眼的商贾起家,她受掣肘的地方太多了。
所以才会对这可能是唯一飞黄腾达的机会趋之若鹜,哪怕豁出去老脸不要,也一定要将实在的权利握在手中。
王爷之尊位呢,世袭三代。
这三代,只要将赵修澄牢牢掌握在手中,可还有的扯呢。
为了子孙后代的幸福,赵老夫人也是势在必得。
“没有人有辱于你。老身与你无关,可我孙子有。你救了老身的孙子,老身自能替他报答这一恩情。”赵老夫人一板一眼的回答。
“阿婆说是来报答恩情的,怎么你这个报答的方式,是让恩人恶心?”卿陶陶皱着眉头,龇着牙,满脸写着难受。
“我单纯的救个人而已,还把自个儿给救了个需要以身相许?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本来我出嫁还可由己的,现在直接被外人打着为我好的名义给捆绑上了,我这到底算是救人呢,还是在害己呢?汝之蜜糖,彼之砒霜,日子是我自己在过,好不好的,凭什么要让别人来给我下定义?再者说,就算要以身相许,那也应该是赵修澄他本人吧。”
“你!”赵老夫人刚想反驳
“你别着急,”
卿陶陶打断赵老夫人想要插嘴的念头,“知道我年纪大了,你孙子还年幼。可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龌龊的思想。你看,你还不如你孙子懂事呢。他就许我以义姐名义终生为我养老,这样的献身,才是毫无私心的赤子之心。可叹,可赞,可传扬呢。”
卿陶陶火力全开。
话糙,礼不糙,周围窃窃私语点头的人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