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还有要来沾喜气的孩儿们,一人一个钱,也费不了个什么。”卿陶陶如是说。
于是,当热度过后,再看换好的半框子铜钱几可见底的时候,她揪着心的疼。
“不是说古代人口稀少,这是打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的人?我的钱呀,好几两呢。”卿陶陶悔不当初。
“不过这榜眼怎么回事?还是老二?”在卿陶陶印象中,文曲星下凡的便是状元;有才又有貌就是探花。
这个第二名的榜眼,突出的特点是什么?怎么没有概念?
“上承状元荣光,下启探花风流,而在中间得过且过的小书生,你是考了个‘意难平’吗?”卿陶陶一脸认真的确认。
赵修澄被逗笑了。
江檐生扶额,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
在他看来,这个名次,甚好。
状元,太过耀眼,一举一动都受人瞩目,反而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探花,肆意风流,性格外放,张扬至极,自己可没那作派。
榜眼好啊。
能入上位者的眼,少了虚名之累,又能专注务实之心,这才是江檐生一心想要的扎实稳健。
卿陶陶不是特别明白,状元不行,在她的眼中退而求其次,也得是一探花吧。不然的话,好像和其他金榜题名的人也没什么差别了。
赵修澄忍不住插嘴,“我爹爹说,历来的诸多大学士,很多都是榜眼出身。可见‘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是有这个说法呢。可是那个大学士,是什么官?”卿陶陶不懂。
赵修澄一脸不可思议,“姐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卿陶陶觉得很正常,一副我不知道,我也有理的模样。
赵修澄怏怏的白了她一眼,“就是宰相级别啊,这总该知道了吧。”
“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卿陶陶惊讶的看向江檐生。
还是瘦瘦弱弱的样子,但不知道怎么的,就像有层滤镜,自带发光体一般,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稳于泰山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看上去江檐生还凭空持重温和,深不可测起来。
卿陶陶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个不停。“真没想到,你的前途竟是那么的远大。这下,怕是不止全村的希望,还是全乡,全镇,全地区的骄傲了。”
江檐生被她说的,快要绷不住,嘴角是压也压不下。
调侃归调侃,对于江檐生的成绩,大家还是很为他高兴。
第二日琼林宴的礼服已经送过来,因为还有之后的释褐礼与易冠服,所以这衣服并非正式的官服。
江檐生还是在二人的催促下,兴致勃勃的穿戴了一番。
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着‘布衣’了,江檐生也是心潮澎湃。
明日在状元的带领下,上表谢恩,再一换装,家人及其自己多年的愿望,终将成真。
多年后的国子监里,那名家书写,巧匠篆刻的“江檐生”三个字,也能流芳百世,供后人瞻仰。
该是何等的荣光。
江檐生想起无数个苦读的日夜,不禁为那埋头的身影湿润了眼眶。
……
激动的人流慢慢散去的的时候,已是巳时中。
韩凌估算了一下时间,去交接完任务,应该能来得及赶上家中午膳,便嘱了亲卫先行回家告知。
王夫人知道儿子的归来如何欣喜暂且不提,表小姐王凌霜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表哥若是再不回来,她这厚颜一直赖在韩家的理由,已经快要用尽了。
就算她有百般谋划,没有施展的对象,也是纸上空谈兵。
韩凌还不知道,他这还没回府,就已经让人惦记上了。
从殿前司出来,韩凌抬头看着眼前熙攘的人群,想起月亮湾中无声无息消失的上百具尸身,不知那些人又是谁家的孩子,谁家的父兄,一时情绪有些低落。
“公子,夫人派了小的前来接您。”家中管事迎了上来,一脸谄媚。
又来了。
早在派亲卫回去的时候,韩凌就知道母亲必定不会安于只在家中等待。
将马鞭扔给随从,韩凌上了马车。
管事还有一肚子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噎在唇边。
夫人就是怕儿子不愿乘车,还教给他好些劝解的理由,怎料这次,还不待自己开口,公子便遂了夫人的愿。
其实在他来看,骑马或是坐车,都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偏生夫人觉得公子多有劳累,既已临了家门,就不应再多辛苦。
就为了这简单的事情,两母子也是斗智斗勇了多次。
现下也不知道公子是怎的,忽然转了性子。
管事想不通,但看公子不虞的脸色,一贯察言观色的他,不敢多话。快速爬上马车前轴,示意车夫启程。
车内,韩凌闭目休憩,想着告一段落的任务,和赵将军的委托,只能等稍后再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