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凶手?
江浸月唇角的笑意更冷,“你就从未怀疑过,是季润溪?”
“绝不可能!”戚怀安几乎脱口反驳。
一来季润溪平日里待他,从无半分爱慕的流露;二来此事一旦败露,受损最重的向来是女子名声。
她身为吏部尚书嫡女,又是江浸月昔日最亲近的闺中密友,何苦自毁名节做这种事。
江浸月缓缓呼出一口气。
看来季润溪在戚怀安心中,早已立好了纯良无辜、无可指摘的人设。
在曲江宴庄沉燕设计给她下药,如今季润溪便依样画葫芦,算计戚怀安,学得倒是飞快。
算了,她管那么多作甚,“戚怀安,你我婚约,就此作罢。”今日本来便是说清这件事。
“我知晓,月儿。我自知犯下大错,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盼往后,我还能做你的怀安哥哥。” 戚怀安面露苦涩。
他这幅模样,让江浸月眉头微蹙,开口问道,“戚怀安,你查到是谁给季润溪下的药了吗?”
“我疑心是庄沉燕。润溪同我说,庄沉燕对你怀恨在心,想要借这件事,离间你我二人。”
江浸月心底轻叹,分不清他究竟是心性单纯,还是愚钝不醒。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你这般全然信任季润溪?戚怀安,倘若你追查许久,始终找不到下药之人呢?”
戚怀安脸色骤然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月儿,你把话说清楚!季润溪不是你的至交好友吗?”
江浸月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原先以为曲江宴便是季润溪动手的那一场,万万没料到,算计竟落在寿宴这一日。近来风波不断,琐事缠身,她没能时刻紧盯季润溪。
可就算她步步提防,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夏清羽的死,戚怀安落入季润溪的算计。
戚怀安猛地抬手,一拳轻砸在自己额头,神色慌乱,“我……月儿,我忽然想起一桩要紧事,我先走,改日再来寻你!多谢你愿意信我!”话音未落,便匆匆转身快步跑远。
愿意信他?
江浸月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低低地苦笑一声。
倘若前世的宿命无法挣脱,往后四皇子谋逆起兵,戚怀安领兵造反,她流产殒命,所有惨烈结局,难道还要再度上演一遍?
“看这么久?”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侧响起。
江浸月喉头微微一紧。方才她早已瞥见二楼的身影,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才才刻意装作未曾看见。
“成黔。”江浸月勉强牵起一抹浅淡的笑。
“不想笑,不必勉强。”成黔抬手,拿干净的布巾细细擦过方才戚怀安坐过的位置,换了一只全新的白瓷茶杯,提起茶壶,先给江浸月斟满一杯清茶,再给自己添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浸月轻声问道。
“为何躲我?”
心事被一语戳破,江浸月只能装傻,“没有,我何曾躲你?”
“是不是不必再借旁人惹戚怀安吃醋,所以便将我抛在一边?”
江浸月愕然,轻呵一声,“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你什么心事都不肯同我说,我只能这般揣测。”成黔的声音平静,底下却藏着压抑的酸涩。
江浸月心头一颤。
今日的成黔,和往日截然不同,直白又迫人,带着一股让人无从躲闪的侵略感。
江浸月真想所有事情一股脑全部告诉他,至少能同他一同筹谋,寻找破局之路。
可她不敢赌。
眼前尚且年轻的成黔,是否会同五年后那个他一样,甘愿为她倾尽所有,甚至不惜赌上性命?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一张面容。
“你在看谁?”成黔微微俯身,逼近她,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视线。
“什……什么?”他骤然靠近,气息笼罩下来,江浸月瞬间怔住。
成黔下颌肌肉绷紧,似是紧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低声追问,“你究竟在透过我,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