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除了懊恼,还有几分对阿久的轻视。
“此前平措那些人的部下,一直被压着。若是平措和阿久会面,得知了真相,到时候说动那些将领,再来攻打我们,我们如何能胜?”
“但有了大理的支持就不一样了,在利益面前,那些中立的部落也不得不认清现实。即便有平措那些老头从中斡旋,可他们终归是老了。你又与大理的郡主有了婚约,他们定然要顾忌。”
尽管多吉已经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了,旺堆还是有一些不解:“可是除了大理,我们明明还可以去找……”
“闭嘴!”见旺堆如此口无遮拦,多吉厉声呵斥住对方,“那位可不想这么早暴露,我们登一个王位就如此费劲,你觉得那位还会支持我们吗?”
“到时候事成了,战马和地都是一时的。若是宋知道了,大理一个番邦就享有和他们一样的朝贡,你觉得宋会放过他们?再有,曾经进献给那位贵人的东西,也正好借此清账。”
“至于一个女人,娶就娶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多吉此时已经回到屋中,将自己的计划全盘告知自己的儿子。
看到需要将事情讲得如此细致,旺堆才明白。若不是自己只有他一个适龄的儿子,他早就换继承人了。
面对多吉的想法,旺堆自然不清楚,但知道父亲的谋划后,也适时地拍起了马屁:“阿爸英明。那个段扶安,虽然脾气臭了一些,但样貌还是可以的……若我娶了她,第一时间就废了她的四肢,看她还如何狂傲。”
多吉看了一眼没出息的儿子,眼底再次闪过嫌弃的光。
“娶我?”
而还在房中的段扶安,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得手里的笔都拿不稳。
“你真要答应?”
曲珍双手搭在桌子上,一脸焦急地看向段扶安。
段扶安看了曲珍一眼,反问:“为什么不答应?”
毕竟战马和疆域,那是实打实的。
至于婚嫁一事,她倒是无所谓,就看那个旺堆有没有这个命了。
“他开出的条件,我也能!”曲珍一把按住段扶安要动笔的手,神态焦灼,但语气无比坚定。
“旺堆我了解他,就是一个自大的草包。没什么本事,还心思恶毒。你嫁给她,一辈子就毁了!”
听到曲珍的话,段扶安却愣住了。
她原以为曲珍这样着急上火,是怕自己倒戈,原来是担心自己被迫嫁人。
“傻姑娘。”段扶安笑道,“能毁了我一辈子的人,还没出生呢。当然,我也不会让他出生。”
听到段扶安的话,曲珍顿时愣住:“那你还要写信。”
“这封信不写,戏还怎么往下演?”段扶安挑眉,“你放心,一封信而已,我父王他们根本不会信的。”
闻言,曲珍这才堪堪放下心来。
只是一想到多吉这个老狐狸和旺堆那个草包,竟然敢觊觎段姐姐,就气愤不已。
段扶安刚要动笔,却突然想到什么,停下动作看向曲珍,表情严肃:“不过,你刚刚说的,你能做主吗?”
曲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我能!”
见到曲珍如此笃定的模样,段扶安的脸上出现了笑容。不同于此前的讥讽、嘲弄、冷漠……而是真正因为高兴而发出的笑容。这笑容之中,还带了几分欣慰。
看来,她没有赌错。
信送出去之前,多吉特意先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将信送出去。
如今,朗月当空。
此前的混乱已经归于平静,然而在这静谧如水的夜色之中,却暗藏着随时爆发的汹涌。
曲珍睡觉的时候,怀里还抱着那把弓箭。
嘴里喃喃说着呓语:“阿波……”
段扶安看着曲珍缩成小小一团的身子,替她盖上了被子。
谁料,段扶安即便刻意放轻了动作。曲珍还是在刹那间就睁开了眼,满是警惕。
待看清是段扶安后,这才松了口气:“我刚刚睡着了吗?”
段扶安点点头:“你就是太累了。”
哪怕是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也依旧成为了惊弓之鸟。
闻言,曲珍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有些担心阿波,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被失控的马带去了沙漠,还摔伤了腿。我差点就以为就回不了家了,是阿波,带着人在夜色里找到了我。”
“希望这次,阿波也能早一点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