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咸静静听着,当游空山说出那句“我们相爱吧”时,眼神里闪过错愕。
他愣住了,不知道话题怎么从第一次出远门紧张拐到……
告白?
也不太像。
对他的过去负责?
养育他?
似是而非,游空山的状态好奇怪。
他们靠得很近,游空山呼吸落在耳朵上,耳侧的碎发轻轻颤动,他的耳朵有点痒。
余咸看着游空山,忽然发现四周有些奇怪。
他看不到周围的人了,窗外风景迅速后退,高铁上的广播声变得遥远、失真。
刚想叫游空山,游空山就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怎么回事?
好奇怪。
他的眼睛倏地睁大,难以置信。
在游空山附近,也会碰到超自然事件吗?
好多年没有出现漏洞了,今天突然撞上,他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为什么?
他屏住呼吸,不知道列车将带他们往哪里去。
过来一会儿,余咸从呆滞的状态回过神,他推了推游空山,试图叫醒他。
游空山没醒,靠在他肩上,拧着眉发抖,身上出了汗,好像正在承受难以忍受的痛苦。
“游空山,游空山……”
四周慢慢变成一个空白的空间,无边无际,他们就像一张无限大的白纸上的两个黑色像素点。
什么都没有。
余咸的呼喊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像水消失在水里,没有泛起一丝涟漪,连回音都没有。
余咸皱眉,越来越不对劲了。
刚刚在列车上,虽然也奇怪,但至少还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或许到站了就能恢复正常。
现在的这个空间……或者称之为新的天地更合适,举目四望只有惨淡的白色,医院的墙壁一般,这里或许根本没有时空之分。
余咸坐下,将游空山头枕在他的腿上。
只有他们两个人。
余咸没有其他办法,不死心又喊了游空山几次,“游空山,醒醒,别睡了……”
没用,他该猜到的,游空山的情况不是正常睡眠。
他呼出一口气,按住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手轻轻落在游空山的眉心,想将皱起的眉抚平。
那瞬间,意识好像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翻江倒海,天旋地转,头剧痛无比,大脑好像要裂开,胃翻滚着恶心,像被人揍了几拳。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长,当他站稳身体回过神,不适感落潮般消退,才发现自己又被转移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破旧的教学楼,如血的夕阳,惨淡寂寥。这时好像距放学有一会儿了,三三两两的学生样子的人群往外走,他们穿过余咸的身体,像穿过一堵透明的墙,没有任何感觉。
余咸伸出双手看了看,又像远方望去。
人越来越少,偶尔冒出零星几个。夜幕将要降临,鲜血般的夕阳参了黑,像死水状的血潭,粘稠腥臭。
余咸皱眉,这地方不对劲,他从未见过这样可怖的夕阳。
这是……游空山的回忆?
或者……精神世界?
他按下心中的慌乱,一面奔跑寻找游空山,一面分析当下的局势。
游空山当时应该进入了某种情绪闪回,突然晕倒大概是超自然力量搞得鬼。但这股力量太强大了,直接无视物理规则,把他们拉到了另一个空间,现在又将他投射到游空山的精神世界。
余咸和超自然力量打了十几年交道,早就驾轻就熟,探索出一套独属自己的应对方法。饶是如此,这次的不同寻常也让他心惊。
想到什么似的,一丝愤怒划过眼底。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余咸拉住发散的思维,认真观察起校园的布局。
这个学校不大,楼宇破旧,墙角的白厄斑驳脱了皮,砖瓦也东缺一块西缺一块,应该不是什么出名的学校。
学生都没穿校服,大多穿着正常,但也有染发大打耳洞的,说明校规不严。
看身高气质,排除小学的可能。
这是游空山念的初中。
心脏莫名有些酸胀,像被放在柠檬水里浸泡了好久,有很多情绪,心疼、惋惜、愤怒……余咸甩甩头,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抛掉。
游空山这个时候会在哪?
如果是小学的游空山,他可能在奥数班,在公园里,在七小附近的美食街……
如果是高中的游空山,他可能会在教室里,在竞赛班,在文艺中心,在操场上,或者在宿舍的书桌前……
可这是初中的游空山,那三年他们断了联系,他连游空山是不是住宿都不知道。
但他现在出现在校园里,就说明游空山没出校门。
不知道具体年级,余咸一栋一栋教学楼跑,每个教室都挨个排查。
没有。
是在食堂吗?
没有。
是在操场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