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余咸有些不自在，安静不说话了。

“没事，”游空山主动转移话题，“你小学在哪念的？”

余咸低头，垂下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千回百转，说：“我也是七小的。”

游空山有些惊讶，七小虽然也是私立学校，但和其他出名的小学还有些差距，按余咸的家境来说，不应该和七小产生关系的。

“那还挺巧的，我们上的同一个小学竟然到高中才认识。”游空山遗憾道。

余咸转头微笑说：“没事啊，现在认识也不算晚。”

游空山愣了下，“也是，什么时候遇到都不算晚。”

路上耗了将近一个小时，又进了好几个巷子，游空山和余咸抵达七小附近的鱼汤面店。

面上的很快，劲道的面条浸在奶白的鱼汤里，小块的豆腐和去刺的鱼肉吸满汤汁，口感软韧弹牙，上面撒上葱花香菜增味。一碗简单的鱼汤面，色香味俱全。

游空山先喝了一大口鱼汤，然后暴风吸入面条。

“怎么样，好吃吧，这家可是我的宝藏小店，一般人我都不告诉。”游空山道。

余咸饿狠了，埋头吃面，他将嘴里的食物吞下去说：“好吃。”

时隔五年再次尝到熟悉的味道，余咸眼眶泛红，心里突然多出了很多话，但千言万语无法诉诸于口，因为本该倾听的人正坐在对面傻傻地吃面，什么都不知道。

下午的时候余咸想感谢世界所有的神灵，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神的话，感谢祂们让他的世界重新恢复正常，可现在却又有些怨恨这些神了，世界之大，无论正常与否，都只有他一人。

好在他早已习惯这种孤独，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面吗？”

“是啊，在七小上学那会儿经常来，后面转学来的就少了。”游空山道。

余咸随意问：“你一个人吗？”

“应该和朋友一起吧……”游空山不确定，他小学挺外向的，人缘不差。

“什么叫应该？”余咸适时表现出困惑。

“很奇怪，我记不清之前的事了。”游空山解释。

见余咸不信任的表情，游空山补充道：“不是完全不记得，是很破碎，和人际关系相关的记忆像蒙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清，偶尔会闪过一些片段，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游空山打了个比方：“就像游戏里的npc，他们只有与剧情任务相关的程序设定，我也差不多，我的记忆只够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其他的亲缘关系都被砍掉了。”

所以他一直避免与别人产生深度链接，他总有一天会忘记的，这对别人不公平。

余咸沉默了会，突然把头凑过去，小声问：“你觉得这个世界上存在npc吗？”

“npc只是比喻啦，”游空山说，“你觉得周围吃面的人是npc吗？”

虽然99告诉他世界是本书，他是书里的主角，但在游空山心里，所有人都是真实存在的。

至于他晦暗不明云山雾绕的记忆，游空山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超自然力量，他更倾向于是某种大脑保护机制。游空山一直信奉人是环境的产物，如今这个社会如此有病，他脑子不正常也实属正常。

余咸点点头：“这样啊。”

“我觉得存在npc。”

游空山允许任何想法的存在，他没嘲笑余咸胡思乱想，只是问：“为什么？”

“没什么原因，就是这样觉得，非要说的话，直觉？”余咸说。

现在是晚饭时间，小店味道好，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来，余咸游空山吃完了，也不想占着座。

游空山站起来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余咸道：“怎么送，你有车？”

“那……我陪你回家？”游空山摸摸鼻尖说。

“我送你回学校吧，我家司机到了。”余咸指着巷子口说。

司机李叔是个身材中等的中年男人，他多看了游空山好几眼。

“我朋友，先送他回学校。”余咸介绍道。

“好的，少爷。”

半路上，李叔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出了那句霸总的管家的经典台词：“我们少爷好久没有和朋友出去玩过了。”

这种情况当然要顺着对方的话回，“余咸人很好，我们相处得挺开心的。”

他细数余咸的优点：“余咸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很有礼貌，每次被我吵的不耐烦了也只是冷脸，从来没有不接我的话，有问必答，我不在教室时老师找我他会主动和我说，我之前问他题他也给我讲……”还有，向别人介绍我是他朋友，而不是简单的同学或同桌。

没人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家孩子，李叔笑得合不拢嘴。

余咸默默看着窗外，对游空山这通赞美没发表意见，但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心跳快了几拍，嘴角微微勾起。

“李叔，余咸之前也和朋友一起出去过吗？”游空山打探情报。

李叔回忆道：“小学吧，那会儿少爷有个特别好的朋友……后来突然断了联系。”

余咸转过头说：“你俩当我面讨论我隐私。”

李叔和游空山都笑笑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