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睛瞟过拿着刀剑的众人,向前一步,不容拒绝地握起君长安垂在身侧的手。
君长安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做,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匆忙将刀片收回袖中。
男人低笑,君长安看到他喉咙上下滚动一圈,眼神落在袖口,于是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银白刀尖在袖口露出一截。
君长安不自觉皱眉,眼里顿时迸发杀意。她手腕一扭,手掌翻飞间数根银针直直冲前而去。
这个角度,所有人都能清晰看到她的动作。
大意了。
君长安想,不该如此莽撞的,但她此次前来,除了顾久黎并无第二人知晓,跟着一同混进来的暗卫,也只知顾九黎一人前来。
不,君长安否定自己的猜想,其实还有第二人知道——冬凛。
男人在这时拢了下衣袍,不经意侧身半步,刚好挡住所有看来的视线。
银针尽数刺入他的外袍,被他卷进袖袍当中,痕迹全无。君长安顿了顿。
他再度拉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卷走她藏在袖中的刀片,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话说:“别怕。”
男人抬头:“谁说她就是那个君长安,我说的君长安,是初代君长邺的后代,他在死前就已回到母亲手下,这是他留下的,唯一的后代。”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君家这一脉就已经彻底断了吗?怎么还冒出一个后代?他们可未曾听过。不过若真是君家的人,依母亲的习惯,定是要着重培养的。
一时间,又是一阵沉默,人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大多在思考后放下了剑。
唯独扶森是例外,他直觉此人来头不小,却没想有这样的身世,但当年君家的事,他还是知晓一些内情的,他让人都下去,偌大的大殿此刻只剩下他们三人,连说话都带着不明显的回音。
“当年不是你奉命去杀君长邺一家的吗?怎么反倒多出来一个后代?”扶森说。
男人眼神终于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扶森打个冷颤,还是继续道:“君长邺叛离药阁,是罪人,那她就是罪人之后,现在她出现在这,谁能保证她不是为了复仇?”
“我能。”男人嗓音低哑,应该是用什么法子变了音色,此刻听起来有些阴森森的味道:“君长邺叛逃是不假,但死前已尽数交还从药阁带走的数张药方,包括长生的药方。”
顿了顿,他看向君长安,继续道:“不过你说的有理,为了防止她做出伤害药阁的事,本尊会亲自看着她,可满意了?”
“亲自”两个字他咬得很重,扶森莫名听出一丝威胁,况且“初代”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暂时打消怀疑:“不敢,大人真是折煞我了。”
“走吧。”
君长安没动,男人回过头,似在催促。
药阁总是修建得这般弯弯绕绕,尽管灯火长明,也还是比不过外面温暖的阳光,芳香的花朵,略带涩意的青草。
男人低咳一声,君长安回过神。
“你爹娘,不是我杀的。”他抱臂靠在墙上,外袍因着动作滑下一截,露出一侧穿着用金丝绣成的图腾里衣,肩膀半露,长指松松搭在胳膊上,一下一下敲着:“君长邺、君婉安二人于我有恩,我是她们带大的,你可以对我放心。”
尽头长明灯烛光摇曳。他看过来:“我很抱歉,没能救下他们。”
这人看着年岁与她相差不多,刚开始听到扶森的话时,心里的确恨意弥漫,但她很快便清醒过来,十二三的年纪,如何能杀得了人。
不过也说不准。
君长安和他拉开距离,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